金茉莉把膝盖收到胸前,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飘向地窖顶上那盏快没油的灯。
"芭蕾。"
她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铁蔷薇的肩膀微微一僵。
"那是我们的组织代号。对外是个芭蕾舞剧团,成员里有一半是外国女人,走到哪都带着道具箱和演出服。"
白菱把腿伸直,脚踝轻轻搭在你膝盖上,侧着脑袋听。
铁蔷薇接过话,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
"我们两个是从小被带进去的。抓小孩的活儿是外包给人贩子做的,芭蕾自己不沾手。等人送进来,就开始训练、洗脑,一套流程走下来,出来的就是杀手和特工。"
她顿了顿。
"但是,我不知道基地在哪。"
金茉莉也摇头。
"长大之前一直在地下,没有窗户,不知道方向,不知道城市。后来执行任务,是蒙着眼睛带出去的,手机里有指令,按指令走,任务完了再被接回来,接回来的路上还是蒙眼。"
白菱皱了下眉。
"那首领呢?见过吗?"
"没见过。"金茉莉说,"对我们发号施令除了教官,还有三个女性,但我们对她们相貌年龄身份都不知道,她们平时都是通过广播发布集体命令,实际上,我们在训练时,根本找不到能通往人员所在地的入口。"
白菱摇摇头:"全国范围内找一个没有信息的秘密剧团……"
"不是完全没有线索。"
金茉莉:"芭蕾每年会有七次公开演出用来掩护,虽说我们不会到台上,但是我们能在地下感觉到上面的演出。这也是一种是掩护。"
铁蔷薇:"是的,通过这个,如果能从全国的剧团进行筛选,即可以筛选出一些目标,然后再根据一些零碎的信息进行筛选,就能找到。"
听到这个,王彪感到了希望:“那可太好了,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要耽搁了,赶紧离开这。”
铁蔷薇:“我们要去哪?”
王彪:“当然是回我家咯,你也不希望不经修整就去完成这么大的事情吧,我们先回去洗个澡,然后再说。”
听到这个,三个女人相视一笑,欣然同意。
你推开地窖铁门时,冷风裹着夜露扑面而来。外面的天空已经泛起极淡的灰蓝色,四个人赤脚踩过潮湿的草皮,朝停在林间空地一辆黑色SUV走去。
白菱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从楼上搜出来的三部备用手机和一把车钥匙。她没穿鞋,脚底沾了泥,却走得很快,像怕多待一秒就会被什么东西拽回去。金茉莉紧跟在她右后侧,步伐刻意放轻,每迈一步都在留意四周的树影。铁蔷薇走在你左侧半步的位置,肩并肩,偶尔侧脸扫你一眼,又迅速转开。
车门打开的瞬间,白菱直接坐进驾驶座,发动机的低吼盖住了远处传来的犬吠。她扭头朝后座看。
“手机给我。“
金茉莉把其中一部黑色旧款塞过去,指尖还带着刚才握得太紧留下的白印。
“里面只有一条加密短信记录,是三个月前的。没有新消息。“
白菱单手接过,另一只手已经把车开上土路。车灯扫过树干,照出一段短暂的白。
“报警的事你刚才在山脚打的?“
你点头。
她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
“好。枪声这个点报上去,他们至少得派人来查。能拖个三四个小时。“
后视镜里,铁蔷薇把脸转向窗外,黑漆漆的山林飞速后退。车速渐渐提起来。
窗外景物从浓黑变成浅灰,再变成晨雾笼罩的田野。仙江城的轮廓在远方慢慢清晰,高楼的灯光像一串散落的珍珠。
当车子驶进豪宅地下车库时,自动感应灯一盏接一盏亮起。白色的瓷砖反着冷光,四周安静得能听见引擎逐渐熄火的余音。
白菱第一个推开车门,赤脚踩上冰凉的地面。她回头看你们三个,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上楼。左边第三间是主卧,浴室在里面。“
金茉莉跟着下车,脚掌刚沾地就缩了一下,显然被凉意刺得难受。她抱了抱手臂。
“有浴袍吗?“
白菱已经往电梯方向走,头也不回。
“有。柜子里一整排。挑你喜欢的颜色。“
铁蔷薇最后一个下车。她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车库顶上那一排日光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泥点的小腿。
然后她朝你伸出手,手心朝上。
掌纹里有干涸的泥痕,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血迹。
她声音很轻,几乎被电梯门开启的叮声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