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路转过来叫了一声何嘉,何嘉起身走去。 家里一群嗷嗷待哺的员工,即使异国受挫,但何嘉觉得还行。 虽然首战告败,但今天下午他不发烧了,嘴里的燎泡也好了,这不是一件好事儿吗。 何嘉接过表哥递的冰啤酒,一边想着得从房东介绍的小矿主里先淘点现货,以及去市场筛点切割好的成品珠宝,把散客的生意顾好。 他坐在在院子角落里,摆布着自己的三台手机。 何嘉有n个微信号,现在最朴素、最原始、最好用、最直接的销售渠道摆在眼前,何嘉做起了刚入行的时候的工作。 ——微商。 身在闻名遐迩的奥布祖母绿产地,何嘉打算先发点朋友圈吸引一下老主顾。 车窗外绿树红植逐渐远去,一辆黑色商务车驶入奥布市区的一栋别墅。 兰卡倾身下车,身后那位白人保镖兼助理叫莫雷恩,他利落地在后关上车门。 年轻俊朗的雇主倏地停下脚步,莫雷恩跟着驻足。 雇主停顿了几秒,伸手指向别墅外围一棵高高的、正开得热烈的花树。 “他刚刚戴的花,是这种么?” 【作者有话说】 表哥视角有信息差嘉并非如此哈 他叫何小祝 “我们老板一直都这样吗?” 早饭席上,何嘉被一通电话催走,他正一脸谄媚地站在离餐桌不远的窗户前,与电话那头的人谈笑风生。手中的早餐叉子已经被他握了十分钟没有放下,目前正在空气里疯狂比划着。 刘路刚接触何嘉不久,年轻的女孩儿在老板听不见的地方发出了最诚挚的提问。 陈其春把烤鸡肉往她面前一推:“吃饭吃饭,何老板给咱挣零花钱呢。” 阁楼客厅面积十分宽广,但是已然摆满了何嘉这几天从集市各处或当地小矿主家里淘来的切割好的祖母绿裸石,和小部分的成品珠宝饰品,有戒指、耳环、项链等。 其实何嘉本身就是专业的珠宝鉴定师,但工作量大了之后,他又赶紧从国内把同专业的章连宇提前调度过来。 何嘉一路连催带哄,章连宇深受压迫,跨国出差的速度快得像逃难来的,落地后水土不服连吐了两天。 何嘉雷厉风行,直接拖着暂且算恢复完毕的章连宇每天早出晚归,扫了一堆货。 何嘉每日在租住的阁楼客厅里忙布局忙得团团转,一会儿要陈其春采购桌布,一会儿要陈其春采购灯泡打光。 就这样,便宜表哥打杂跑腿,同为鉴定师的章连宇协同合作。何嘉从国内带来的,本意是想记录拍摄异国风情的相机也派上了大用场。 何老板本人,貌美优雅有格调,所以以身作则,身兼数职。 何嘉负责挑选采购布景拍摄的同时,中途还要兼职当样片模特。两位女士翻译官当场改行当上了美工和运营,最后返图时发现,手机内存已然爆表,何嘉又租来几台电脑供君使用。 目前,这个跨境电商的小工作室紧锣密鼓的运行着。 正如何嘉所想,船到桥头自然直。 人也是,得可弯可直。 虽然跟来奥布干一票大的,先当二道贩子囤积资金固定供货渠道后,就收手回国自建珠宝品牌光荣退休坐等收钱的预期大不一样,但人嘛,遇到了挫折总得爬起来。 阁楼里目前有几台打磨切割设备,何嘉觉得现在状态也不错,甚至连全套专业的打磨设备都想运过来了。说来凑巧,他对石头,啥都会点。 哪里落地,哪里就能生根的想法也是何嘉一直以来的人生信条。 但目前的问题是有市无价。因另一个优质祖母绿产地安伦国受战争影响,小规模的珠宝品牌店铺和个人代购面临着货源断档的问题,至此下沉市场的祖母绿原料供不应求。何嘉去年底才决定转向奥布,但在奥布找靠谱的供货渠道又是遍地陷阱。 俗话说,毁誉同源,目前最有实力的合作对象,依旧是那位和自己作对的珠宝富商暴发户。 “不辛苦呀姐姐,能帮你敲定下来这颗我也很替你开心呢,证明跟你写了合缘呢。” 桌上其他几部手机的消息一直在弹,何嘉瞥了一眼,终于走回餐桌前,放下叉子一边通话,一边坐下单手回复文字信息。 “好勒姐姐,我还在国外,信号不好,收款码发给您啊。” 刘路、黄佳莉、章连宇等人鲜少见到老板如此谄媚的模样。何嘉挂掉电话,用叉子挑了一块香肠进嘴里,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面前的三位员工,忽地想起了曾经出国前pua许诺的宝马香车美人美酒,何嘉默默把手机铃声打开,悻悻说了一句:“赚钱嘛,不寒碜。” 章连宇抬了抬黑框眼镜,正欲开口,活跃气氛时,鸦雀无声的客厅里响起了何嘉手机的提示声。 叮——支付宝到账8万元。 众人:“………” 叮——支付宝到账2万1340元。 众人:“……………” 叮——支付宝到账——。 众人更加鸦雀无声。 但只三秒,全场人员迅速起立,叉子餐盘噼里啪啦碰来碰去丢了满桌。 “诶,路姐你图修好了没。” “可以了,何摄抓紧产图啊。” 陈其春转来转去,又不想显得自己没用,啪叽一拍手:“要打杂的地方尽管说。” 章连宇原地琢磨,8万的大货,就是那块昨天才淘来拍照发图的809ct的大克拉裸石。 果然,老板何嘉人帅嘴甜会说话,见人说人话,见鬼不说话的销售能力已然登峰造极。 何嘉慢条斯理地吃完餐盘中早已冷掉的的面包香肠,优雅地一抹嘴,在一众艳羡的目光中起身上楼。 再下来时,这位帅哥已经改头换面。 一只清香四溢的花蝴蝶从阁楼上飘了下来。 陈其春刚收拾完餐桌,探头一看,他是真受不了表弟这骚包样。 “你干嘛去,相亲呢?” 何嘉走到门口拿起了一把黑伞,他往后撩了一把中长的头发,颈间的白金细链正莹莹反光。 他扭头白了陈其春一眼,又面朝其他人,道:“大家这两天都辛苦了,今天休息一下吧。哦注意盯下微信,如果没有要紧的客户消息,我晚点回来回复。” 何嘉想了想,还是正式宣布:“诸位,我去给你们找老板娘了。” 说完他长腿一迈,走进雨里,留给众人一个潇洒的背影。 黄佳莉在旁连连摇头,跟刘路凑到一起,得出结论——迷人的钻石王老五。 何嘉一大早起来就拨通了地址上的固定电话,接通的是个中年女性,他猜想是暴发户请的菲佣一类的。 菲佣女士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告诉他随时可以过去。 虽然又是大雨,但前往那片别墅区的道路平坦干净。 今天的皮卡车也洗得很干净。 车辆行驶半个小时,就到达了目的地。 独栋别墅的门口有管家下来迎接,何嘉随着指引,漂亮地拐弯刹车,直直把车甩停在了这栋豪华别墅的巨大庭院里。 何嘉弓身下车,撑开那把黑色的伞,跟随管家走入一楼旁的通道进入大厅。 二楼卧室。 男人正趴在单向透视玻璃窗户上俯视庭院,他赤裸着上身,结实漂亮的肌肉随这个动作延长。他很快地看见了那个从车上下来的,皮肤冷白穿着长风衣的青年。 最后青年慢慢走到楼下,消失在他视线里。 兰卡只手点燃了根香烟。 进入辉煌豪华的大厅后,管家带着何嘉转向走进了兰卡所谓的“工作室”。 这简直不能用工作室来形容,满室灯光通透,连地板都是设计的黑白棋盘拼接,隔几米墙上就装挂着一幅巨大壁画和立体浮雕。甚至连室内的白色动物雕塑都栩栩如生。 更不用说原料和成品。展柜上各色各样的珠宝首饰简直琳琅满目,连沃顿绿原石都只罩了一层防尘玻璃随意陈列。 管家说着流利的中文,主动开口:“我可以叫您什么,先生?” 何嘉突然驻足在一个比他还高的玻璃展柜前,他弯身注视。 “我姓何。” 长方形的展柜里放着一个黑色收纳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颜色浓郁的祖母绿戒指。戒身镂空花丝、两侧配细钻,灯光一闪,璀璨无比。 主石绿光流转,像翠湖。 管家见状在旁适时提醒,微笑道:“何先生您可以任意挑选。” “这枚主石还是祝先生亲手打磨的,您眼光真好。” 何嘉的手轻轻触上玻璃外层,扭头问道:“祝?” 管家笑说:“抱歉,我叫习惯了,这是兰卡先生的中文名。” 面前的黑发青年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在这枚戒指上。 管家见人如此喜爱,正准备戴上手套帮他取出。 不过,这个漂亮的青年叹了口气,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展柜,起身站好,说不要看展室,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带他去后方打磨的工作室参观一下,他对裸石更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