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东方面孔。 祝览因愣了神,直到何嘉主动走来,他才把珠宝箱放到台面上。 何嘉带着点狡黠气,歪头问他:“这是我的设计吗?” “是。”祝览因戴上手套,认真道,“到这里才是你的主场,今天的重头戏份。” “那我刚拍的算什么,我一大早上折腾那么久算什么?”何嘉故意调侃,直到后面越说越憋着气,补充道,“还有,被甲方单方面潜规则导致的同床共枕算什么?” 何嘉郁闷,被人骗了还要帮忙数钱,他对祝览因要求道:“你还我初吻。” 祝览因面容古井无波,只有听到某些词时眉毛一挑,随后脸不红心不跳地狡辩:“算你作为甲方特聘人员所赠的额外工作项目,以及正式上岗前的特殊训练。” “至于后面那个——”祝览因吊了半句话,他举着戴完一只白手套的手,俯身靠近何嘉,勾唇一笑,声音压得低沉,“你再主动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何嘉僵着脖子,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那股冷香都要压到他脸上来了。 好坏好坏! 祝览因说的‘主场’毫不夸张,他打开了这个做工繁复的盒子。潘多拉魔盒在何嘉眼皮底下敞开,他目不转睛。 盒内没有出现像动漫里铺满屏幕四射出来的光线,只有华美到不可思议珠宝成品。 他的手稿被做成了一只单边耳坠和腕表。 耳坠跟他的设计手稿如出一辙,底部是十字架,框架上嵌满了白钻,顶端是镂空的圆圈,圆圈外环绕着一圈细长凌厉的线条,线条外部粗,越靠近圆圈越细,再嵌进克拉更小的白钻,就真的变成了四散而出的光芒。 中心的镂空圆圈内搭配着一颗饱满艳丽的祖母绿宝石。 那只腕表用同样的设计轮廓,中心的主石替换成了铺满绿钻和很小颗祖母绿叠加的表盘,表带由十字架往下延长增宽,形成了一整个腕带圆圈。 何嘉凝着呼吸,他抬眼看向祝览因灰绿色的眼睛,骤然想起了初见他时自己对表哥说的——他的眼睛很漂亮,像宝石。 而此刻真正的顶级沃顿祖母绿摆在眼前,只能算得上是平分秋色。 何嘉他努力屏蔽掉眼前华美的实物,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是对方的眼睛的确如此,还是他的私心偏掉了? 片刻后,祝览因的视线落到他脸上,何嘉仰面对视的瞬间,得出了一些结论。 车厢内安静无比,草原的风时不时从车门车窗钻进来。 祝览因拿起这只耳环,放在何嘉耳侧比划了一下,他配合着侧头。 这枚设计繁琐、克拉数大的耳坠跟他巴掌一样大的脸比起来,显得隆重非凡。 祖母绿,真的很配美人。 尤其是这种性格顽劣、天性倔强的美人。 祝览因眉宇一松,他想起最初见到这张手稿时的评价——‘禁锢在十字枷锁之下又想破桎梏而出的暴烈光芒’。 尖锐的,凌厉的美感。再配上这样一个人,又是毫不违和、没有性别区分的柔美。 不管从什么角度看,他都很适合拍摄。 祝览因看着他侧过脸时更显尖瘦的下巴,放下了耳坠。 不一会儿,助理回来敲了敲大敞着的车门,说场外一切准备就绪。 祝览因挥手招他进来,把珠宝箱递给他。助理一手接过箱子,走到台阶下后伸出手,让何嘉搭靠。 何嘉跨下车门,回头看了祝览因一眼,脚步不由自主地不再移动。 祝览因挑眉,无奈地笑笑,他上前几步,从车门台阶上弯腰俯身,一股冷香随之压下。祝览因伸出手指帮他整理了一下脖颈间的丝绸飘带。 接着,祝览因长长叹了口气,语气深沉地对何嘉说: “天地辽阔,这里或许有你要的自由理念。” 旷野上的风带着丝泥土和草根的味道,把他砂砾磨炼过的声音传送过来,像掺了数颗钻石的毒药一样淌进何嘉耳朵里,让他微微睁大了眼睛,心神震撼。 自由。 从飞羽到而今的设计成品,有‘灵机一现’的天赋,也有灵魂底层压抑着的呐喊。 何嘉回头,看向一望无际的草原、夕阳。 是被他看懂了吗。 那什么是自由,这样孤注一掷、功成名就了可不可以获得? 要那种从身体到心灵的自由,感知快乐获得爱情,全心全意的爱一个人,不再逃避,只对他好,过往的伤痛挫折全部忘记,一步一步走向真正的岁月,挣脱掉旁的枷锁,跳进更深更广的海里。 他看着探出半边身体的祝览因,对方被风刮乱了头发,一双朦胧深情的眼藏在其后。 何嘉溺在这样的目光里,忽而觉得祝览因这样站在幕后,是希望自己去飞吧。 一定。 他想起自己回味一个吻 回程时,天已经黑了。 气温下降,何嘉换回了自己浅色的休闲服套装,他跟上祝览因,坐着早晨出发的那辆黑色豪车回去。 reed带的造型团队还要赶赴下一个活动,所以跟他们背道而驰。 这小gaygay贼心不死,临走时还要献上两个飞吻给何嘉:“honey,记得保持联系哦。” 这个‘哦’字是带波浪线的那种。 何嘉尴尬笑笑,抖了抖掉满一地的鸡皮疙瘩,修长笔直的腿一跨,整个人像支弓满劲的箭矢一样弹了出去,迅速钻进车厢。 现在在这密闭的空间里面,除了前方开车的司机以外,只有他跟祝览因两个人。 漆黑的夜晚,星河往后倒退,时不时还能看见保护区外野生动物的黑影或远处一些时不时能捕捉到的幽绿发光的眼睛。 由于司机在场,两人都没怎么交流。 何嘉靠上车窗,疲惫地摸了摸脸。 他今天的脸都要被自己搓烂了,被风吹又被日晒,简直是高强度使用。 罪魁祸首在他旁边的座位上闭目养神,坐姿端庄优雅,唇角紧绷。 黑色豪车平稳地行驶着。 何嘉卸下疲惫,在微弱的光影里逐一欣赏起他雕琢般的侧脸线条,从上到下。 此情此景,像是他俩第一次出去吃饭,他把这人送回家后一样。不过,他当时偷看被抓了个现成。 何嘉托着下巴,开始回忆这段时间的事情。 麻烦精从一开始就设好了套路,用手段缠着他,用脸蛋钓着他,无孔不入地关心他,让他没办法洗干净那朵邪恶小白花。 从最开始深夜打的电话就是引子,再到翻开相册谈论过往,让他不要放弃天赋。直到那块手表点燃了表面的和平,和好后,自己那点倔强的固执变得不值一提,误打误撞的让两颗心拉得更近。 到后来的自己主动迈出了合作,约定一起去集市,这让他们在f洲的一个小国家讨论北欧风光,讨论丝带般的梦幻极光。暴雨夜一起抵身入眠,噩梦时互相给的一个拥抱和温热的抚摸。 工作上从‘灵机一现’的鼓励,到落到实地光华灼灼的成品。 伯乐和千里马。 这是平等的、真诚的、是男人间而不是情人间的合作。 ——“是因为你适合,但又恰巧碰上了我们这样的关系,但是抛开这一切,你还是适合,只是缺少机会。” 一个更辽阔的天地,一个更自由的理念。 何嘉收回视线,直起身体,后倚上车座椅背,托着下巴的手下意识移到唇边。 他摸了摸,还在发烫。 这是,初吻的味道。 夜色里的景物不断后退,天空上闪烁着光芒的星月在车辆的快速行驶中摇晃出弧线,挂在头顶,如梦丝滑。 何嘉在这样完美的夜色里惆怅起来。 可是我呢?我能给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