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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嘉舔舔唇，贪财是他的底层代码，但他还是假装客气的为对方规避风险：“万一你投资失败了怎么办？”　　祝览因下意识想说‘怎么会养不起你’，但他觉得这句话很没礼貌。他看着对方狡黠、黑亮的眼睛，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投资失败也是做生意的一部分，而且，不至于养不起一个外聘的设计师。”　　何嘉无奈撇撇嘴，阴阳怪气道：“那我的这次的稿费呢？祝老板，德拉图尔老板，兰老板。”　　他胡乱叫了一通马甲，叫得祝览因冷下脸来，说：“你见过哪位老板拿到手稿是一次性打款的。”　　“而且甲方我还是有其他要求的。”　　何嘉：“什么要求？”　　祝览因放下筷子，说：“因为设计师不自信，我得扣钱。不要觉得你的图只适合搭配廉价普通的料子，卡罗克恩的定位也做不出这种珠宝。”　　何嘉无力反驳这位真少爷，他只眼睛亮闪闪地看着祝览因。　　祝览因淡定地喝了口水，突然提出：“你想看看实物吗？待会儿晚上会有匠人送过来我过目，可以去完瓦拉集市再过来。”　　“除了你留白的，其他全部是一比一还原。”　　何嘉震惊道：“这么快？！主石用的什么料？”　　祝览因瞥了他一眼，说：“你晚上跟我回来不就知道了。”　　何嘉又狐疑地看着他。他觉得祝览因的表情十分不正常。　　因为这个人根本不像日常生活中需要撒谎去应付别人的主。　　演技很差。　　打零分。　　何嘉装作满不在意地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再往椅背上一靠，试探道：“晚上不行，我没空。送完你我就得回去忙。”　　哪曾想祝览因这厮一个来回都不带多问的，连他晚上要忙什么都不感兴趣，直接道：“那我晚上跟你回去。”　　何嘉：“…………”　　哪有甲方帅哥硬要往一个已经摊牌的同性恋闺房里钻的？　　【作者有话说】　　谢谢营养液，段评的bb也有看见！　　怎么防晒　　祝览因话刚说完，何嘉就被辣得呛出了声，他朝祝览因歉意地摆摆手，弯下腰就开始捂嘴咳。　　等他平复好了起身，祝览因已经递了水和纸巾放他面前。　　“不能吃辣？你是哪里人？”　　何嘉起身坐好，谢过了对方递的水，道：“能吃能吃，不小心呛到了。”他缓了缓，道，“我是江州人。”　　“你听过吗？但你妈妈是中国人的话，你应该多多少少的都会了解一些中国的文化、人文地理和城市吧？”　　祝览因点点头：“嗯，我知道江州，是一个南方城市。但我妈妈是京市人，我过去只在京市呆得多一些。”　　何嘉喝了一口水，说：“对，南方城市，还靠海。”　　祝览因看着对方白皙的肤色和握着筷子的光洁手指，道：“嗯，很漂亮。”　　何嘉疑惑歪头，他看着对方像是在回味什么，于是有些惊讶地问：“你去过呀？”　　祝览因摇头，说：“没去过。”然后他换了公筷夹了一片绿油油的白灼菜心给何嘉。　　何嘉下意识想说“那你以后来玩儿，我给你当导游”，不过，他没说出口。　　以后这个词还是有些太过沉重。　　何嘉低头吃饭。他被小炒肉灼辣的喉咙很快就让这清甜的菜心安慰到了。　　吃完饭，临出发前，何嘉贴心提醒这没见过世面的麻烦精得换件长袖，因为集市傍晚的蚊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麻烦精很听劝，直接上了二楼。　　何嘉先去庭院里开车，他把车倒好，又趴在车窗上等了两分钟，祝览因才从里面出来。　　祝览因不说话的时候，或者是说到工作专业上的问题时简直就是一团冰霜冷雨。不是俗义上的面瘫，而是真的冷淡贵气。　　即使是他现在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装，那深邃的面孔、漂亮的眼睛也会让旁人发现他并不平庸。　　何嘉突然有一种朝车窗外吹个流氓口哨调戏一下这位混血帅哥的冲动。　　他见过几次对方穿正装的样子，上次在矿场上的时候，对方穿了白衬衫，感觉下一秒就要上场拍时装广告大片或者走t台了，但却是那么忧郁深情地对他说“对不起”，说“我们和好”。　　何嘉回想得两耳发烫，他想转移这种令人无地自容的情绪。　　于是何嘉用力掐了一把大腿。　　他清楚，这是心里纯洁的小白花被污染了；这是丑陋黏腻的欲望在阴暗里延伸。　　祝览因很快越过那座巨大的喷泉，走到了阳光下。　　何嘉腿上的痛感还没消失，又不长记性地盯过去。他把双手交叠放在车窗边框上，下巴托在手背上，左手食指在手背上敲打着。　　装得很百无聊赖的样子。　　盯、凝视、看、欣赏，怎么形容都好。　　只要不被对方发现。　　何嘉用很长的时间想过“关系”这个词。　　他俩不太像朋友，也几乎没有做朋友的阶段。现在更像是有点暧昧的、又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合作关系。　　自己会在意对方，这很正常。因为本来就不直，还好色。　　或许从第一次梦见祝览因的时候这种欲望就开始了。　　但，对方为什么这样好呢，还是他本来就是这样好，或者是装的？可他很多日常的表现，都让他看起来不像是很善交际和周旋，或者是有很多朋友和情人老婆拿来练手的人。　　豪门联姻和包养情妇的奢侈桃色秘闻在何嘉脑子不断上演。　　何嘉想来想去，决定还是得往男人天生肤浅的方面去想。　　他总结了一下：长得好看的两个人，即使抛开性取向，做到被吸引这种事，实在是太简单了。　　所以但这也是短择或被短择的重要原因。　　如果，可以，真正的，被选择呢。　　这辆刻意清洗过但车身已经破旧折损的黑皮卡停在别墅大门口，让人感觉格格不入。　　何嘉也自认为没有这种魅力，他也格格不入。　　皮相只是一时和可代替的，如果对方发现他的内核稀烂、文化还低、说话粗鄙以及贪财好色和重色轻友的话……　　而且嫁妆只有重病的爷、好赌的爸和烂无所用的便宜表哥陈其春的话……　　何嘉再往前看。　　那个人依然冷着一张俊脸大步走来，臂弯里搭着一件米色薄外套。　　他身后是豪华的别墅背景板，如果手臂旁再挽上的是一个美丽漂亮且家境殷实的姑娘。　　真像啊，城堡里的王子和公主。　　那真的，会很般配。　　何嘉抽回手，又掐了一把大腿肉。　　这样好的事情，怎么会是他的呢。　　麻烦精拉开车门，上了车。　　何嘉把副驾驶座位上的杂物拿起来放到腿上，是两顶编织草帽。然后他丢了一顶到祝览因腿上，说：“集市条件很差，大多是露天摊位。别嫌丑，这个一会儿遮阳用。”　　祝览因观察了一秒，确定了他见过这种草帽，因为何嘉上次戴过。　　他把外套取下，窸窸窣窣的在里面摸了半天，掏出来递给何嘉。　　一瓶小巧的、蓝粉色的小玩意儿。　　何嘉看这颜色，突然眉心一跳，他伸手接过。外包装上面不是写的奥布语，而是英文。　　祝览因说：“防晒霜。”　　何嘉内心触动：“哪来的？”然后他盯着这个颜色的包装，呼了口气，有些紧张地说，“你……老婆的？”　　祝览因面无表情，一字一顿道：“儿童防晒霜。”　　“？！”　　何嘉更为大惊失色。　　祝览因从他手上把那罐防晒霜抢了回来，扭开盖子：“管家八岁的女儿妮妮周末会过来住，我刚打电话问她借的。不知道成人用起来功效怎么样。”　　“哦。”何嘉慢吞吞地说。　　祝览因挤了一团在左手背上，自顾自说：“奥布夏天的紫外线特别强，光戴帽子可不够严谨。而且，你这么白——”　　他这句话没说完，侧了侧身面对何嘉：“我刚洗了手，你过来。”　　何嘉还没回神，脸就已经凑了上去。　　祝览因看着对方的黑亮的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提醒，而是自己伸手给他拨开了脸颊边微长的头发。　　他的动作并不熟练，温热的指腹不断在他脸上重复划过，带着一丝清淡的霜体味道。何嘉不敢看祝览因，但他还是感觉扑通扑通，自己快要在这逼仄的空间里晕倒。　　“那边脸。”祝览因提醒。　　何嘉乖乖扭头。　　祝览因又叹气，这下只得用自己的掌心挑开他的头发，指尖擦拭。　　何嘉已经眯上了眼睛。眼不见心不乱。　　指下的皮肤光洁细腻，何老板左眼下和鼻梁边的小痣令祝览因多照顾了点儿。　　再怎么拖时间，一张脸也只有这么大。祝览因抹完捏了捏指下的皮肤，收回手，利索盖上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