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着控制,屏息凝神。 结果对面的夏逍遥放下咖啡杯,挑挑眉,“折腾半天整个飞机耳,对我有意见?” 夏乐凝猫耳瞬间恢复挺立,腰板挺直,“哪里敢哪里敢。” 吃完早餐他就溜回房间,对着浴室镜子摆弄尾巴和猫耳。 回完黎铮消息,夏乐凝退出和他的聊天框,点开最顶上那位。 他今早发的消息还没收到回复。 在夏乐凝的印象里,顾家其实很封建。顾予诚大年三十不回家已经是大忌,谁知道他初一回了一趟家,一个小时都没待着就跑了,连着一周不回家。 要不是有夏逍遥帮忙周旋,夏乐凝毫不怀疑顾家人会强势找到顾予诚,结果就是个大大的捉|奸在床。 昨天晚上,顾予诚对他说要和父母回一趟爷爷那里。 之后就再无联系。 夏乐凝对顾予诚爷爷的住处也没有好感,那里才是真正的老宅。 据说过年他们一大家子都在那里,七大姑八大姨,叔叔伯伯公公舅舅,全是封建装货。 夏乐凝捏着手机。 顾予诚不会被欺负了吧? 他在衣柜找到大衣帽子,在镜子前一顿搭配,确保自己风度翩翩又不会露出非人部位就打算出门。 “滚回来。”夏逍遥在他身后。 “……” 夏乐凝转身,无辜眨眼。 “把口罩带上,你真以为人死复生是小事?”夏逍遥双手环抱,“到时候上新闻,被抓去做研究,我可保不了你。” 夏乐凝灰溜溜去拿口罩。 他身边的人对他重生的事情的接受程度过于良好,导致他一时间忘记了这件事有多么不符合常理。 “去找顾予诚?” “昂,借你那辆低调车用用啊夏姐。” “随你便,别大摇大摆进别人家。”夏逍遥提醒他,“藏严实点……” “好嘞!” 夏逍遥盯着夏乐凝吊儿郎当的身影,低声补上最后一句话,“……开车小心点。” -- 夏乐凝将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顾家老宅外围的林荫道旁,利落地解开安全带,翻身爬到了后座。 很快,后座散落的衣物里一阵窸窣,一只橘黄色的小猫钻了出来。 他先是警惕地透过车窗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用爪子扒开车门锁,轻盈地跳下车,迅速溜到距离别墅围墙最近的一棵大树下。 他后退几步,一个短促的助跑,纵身一跃,尖利的爪子牢牢勾住树皮,三两下便蹿上了高高的枝桠。他在树枝间灵活地穿梭跳跃,无声无息地潜入了别墅园内部。 “太帅了夏乐凝。” 夏乐凝为自己鼓掌。 别墅区内部的路径像个复杂的迷宫,但好在夏乐凝之前来过几次,很快就找到了顾予诚所在的屋子,并凭借记忆精准地定位到了他卧室的窗户下方。 他轻盈地一跃而入,悄无声息地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刚一落地,他就下意识地耸动鼻子嗅了嗅空气。 开始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 真是这吗,怎么一点顾予诚的味道都没有? 夏乐凝正在思考对策,房门把手突然传来转动声。 他哧溜一下就钻进了床底。 光听脚步声他就知道进来的人是顾予诚。夏乐凝刚松了一口气,准备爬出去,却听到又一个脚步声跟了进来,伴随着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哥。” 听声音像是顾予诚他堂妹顾欢歌,今年大概十五六岁,她语气里夹杂着心疼。 “你怎么这么犟,和爷爷服个软不行吗?” 顾予诚没有回答,房间里只有他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我给你带了碘伏和棉签,你记得处理一下。”顾欢歌的声音带着叹息。 夏乐凝皱眉,碘伏?顾予诚被打了? “谢谢。”顾予诚语气温和,但能听出一丝虚弱。 夏乐凝用爪子轻轻刮了一下顾予诚的脚踝,顾予诚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住了一瞬。 顾欢歌注意到他的异常,“怎么了哥?” “没事。”顾予诚迅速恢复了常态,声音平稳带着送客的意味,“你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会。” 堂妹走后,顾予诚立刻锁上了门。 “派派?” 夏乐凝钻出来,“靠,封建余孽打你了?” 顾予诚失笑,把他抱到床上,细细擦掉他毛发上的雪,“没有,他哪里还挥得起戒尺。” “那你妹给你拿碘伏做什么?” “是啊,做什么?” “你别打哈哈!”夏乐凝盯着他有些发白的脸,“快说!” “老爷子和我促膝长谈一整晚,放我走时我跌了一下,摔到膝盖了。”顾予诚说完没忍住咳了两下。 “……“ 这是罚你跪了一整晚吧。 “你别废话了,裤子脱了,是促膝还是跪膝我自有定夺。”夏乐凝冷冷道,“再给你一次机会,要是骗我,我就走了。” 顾予诚见瞒不住他,立马垂下眼卖惨,“他让我跪了一晚,可痛了,你要是不理我我就只能一个人带着伤口孤零零躺在陌生的床上舔舐伤口。” “……” 还舔舐伤口。 夏乐凝变回人,在顾予诚紧紧跟随的注视下,他径直走到衣柜前,从中扯出一件衬衫套在身上 房间暖气充足,他其实不穿也不会着凉。 他转过身,面向顾予诚,脸上没什么表情,“脱了,我看看。” 顾予诚依言照做。 原本应该光洁的膝盖此刻一片骇人的红肿,丝丝缕缕的血迹从破损处渗出来,格外刺眼。 夏乐凝拿过桌上的棉签,皱着眉给他涂消毒,“啧,他让你跪哪?” “祠堂。” “里面外面?” “里面,”顾予诚笑了笑,“不过是没回家过年,老头子还没那么丧心病狂让我淋一整宿的雪。” “这还叫不丧心病狂?”夏乐凝只觉心头火起,“顾家人把你养得太差了!和我回去!管他什么血缘关系,断了断了!老头子要是针对你,断你财路,我养你。” 顾予诚小心地把头搁在他下巴,“真的吗?你养我?” “谁知道!”夏乐凝把他衣服也扒了,找了件睡衣让他穿上,随后就把人塞进被窝,“睡你的觉!” “你要去干嘛?” 夏乐凝恶狠狠把窗帘拉起来,给睡眠质量堪忧的顾予诚创造一个昏暗的睡眠环境,“我能去干嘛?我就在这儿看着你睡!赶紧闭眼!。” 顾予诚闻言,默默地将身边的被子掀开一个角,“那你进来一起睡。” 夏乐凝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动作利落地爬了进去,伸出手将他眼睛合上,命令道,“睡觉!” 顾予诚顺从地闭着眼说,“膝盖痛,你能不能亲我一下。” “……事真多!”夏乐凝嘴上嫌弃着,却还是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脸颊上“叭叭叭”地亲了好几下,又快又响,然后凶巴巴地低吼,“睡!” 顾予诚心满意足地弯起嘴角,将人紧紧搂进怀里。或许是真的太累,也或许是安心,他的呼吸很快就变得悠长而平稳,沉沉睡去。 夏乐凝在确定他熟睡以后,动作轻柔地把他的手抬起来,塞了个枕头进去。 在他衣柜前装扮得严防死守,帽子口罩大衣一应俱全,杀气腾腾地出了门。 亲两下 顾欢歌刚走到走廊拐角,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将她拽进了旁边的监控死角。 “!!” 她惊恐地睁大眼睛,眼前是一个用帽子、口罩和深色衣服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根本看不清面容。 顾家老宅安保森严,这人是怎么混进来的?这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中飞闪而过。 她下意识就要张口呼救,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捂住他的嘴。 “嘘,我就想问你点问题。”那人低声说,“顾予诚昨天,具体跪在祠堂的哪个位置?” 顾欢歌不挣扎了。 “你是?” “道上的事少打听。” “……” 哈? 顾欢歌想了想,觉得能问出这种问题的估计是她哥那一方的人,她试探性道,“庭院中心。” 那就是完全能淋到雪。 夏乐凝低声骂了句。 “就因为他没回家过年?” 顾欢歌已经彻底确认了这是关系顾予诚的人,她斟酌片刻,回答道,“不只是,主要是爷爷发现他那几天一直在夏家,怀疑他有联合夏逍遥反叛的想法。” 夏乐凝懂了。 夏逍遥大逆不道,过节当天把和她争夺地位的“弟弟”打进了医院,完全不把家规放在眼里。顾予诚从大学选志愿开始就不把顾家任何人的告诫当回事,哪怕被家里断了资金也照样过得风生水起。今年过年两个人还凑一块,顾予诚还不回家,盘问起来顾予诚也不说话,老头子慌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