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正准备出去的萧善筠一下子停住脚步,竖起耳朵。 容臻面无表情。 他的下颌有些微微的酥痒,萧善筠动来动去,不知是她的发丝蹭到了他,还是她发髻上簪着的一枚珠花。 还有一股在他周身萦绕的淡淡香气。 和方才宴会上酒香花香混合的馥郁不同,和芭蕉的草木香气也不同。 外边的声响突然变大了。 萧善筠也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僵住了,容臻反应很快,扣住她的肩膀将她往后带,两个人的身形隐在了更浓密的叶荫之下。他的手臂横在她肩侧,几乎是将她半圈在怀里。 她能感到他胸膛的热意隔着二人的衣料微微传来,还有他拂过她发顶的呼吸。 外边的人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萧善筠松了口气,这才意识到容臻的手臂还压在她肩侧,她抬手推了推。 他顺势松开了手,若无其事地退开半步。 芭蕉叶后就是一堵红墙,再没有能退的地方。 两人离得太近,萧善筠想叫他先出去,一转头正对上容臻那张俊美的脸,他轻轻“嘘”了一声,抬了抬下颌,示意她转回去。 看来他也很好奇是不是有人在密谋什么。 萧善筠扯扯嘴角,转过身往旁边挪了小半步。 隔着芭蕉叶宽大的叶子打量四周,她可以确定来人是躲在了前方一座假山里,依稀传来衣料摩擦声,又有像是打在人身上的声音。 难道有人在宫里偷偷动用私刑? “走。”容臻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低声道。 萧善筠摇了摇头,她疑惑极了,想继续听下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容臻匪夷所思地看了萧善筠的头顶一眼。 她正在凝神细听。 萧善筠,一个世家闺秀,一个未婚小姐,一个巧言令色爱装乖巧之人—— 怎么还有听人墙角的癖好? 甚至当着他的面,都不遮掩一下! 一个粗犷的男声低低笑着,声音含糊道:“跪下。” 容臻抬头望天,决定最后再叫一次萧善筠,她若是执意想听,那就让她听着吧。 他垂下眼,萧善筠提起裙子,眼看就要迈步出去。 萧大小姐总算知道害臊了,容臻冷笑,却看着她快步往假山的方向走去。 他面色一僵,她还不满足于只是听着了? 容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要去做什么?”他压低声音问道,语气说不出的急切。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明天aka周一0点不更,之后就都是日更啦。 却只有他这个清清白白知…… 萧善筠拧着两道秀眉。 她平常见帝后和父母都不需要下跪行礼,只有重大节日对尊长和祭祀时需要下跪,宫中民间都是如此。 青天白日的,那声音粗噶沉哑,分明是在下什么命令。 定是仗着身份在欺辱弱小! 她若是再不出去,还不知道另一人要被欺负成什么样呢? 萧大小姐见不得这种事,萧善筠心头火起,提裙便走,不料才踏出两步,她手腕忽地一紧,被一只手掌握住了。 她用力挣了一下,没挣脱。 容臻的手掌干燥温热,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她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正低头看着她,她的鼻尖堪堪擦过他的下颌。萧善筠下意识往后缩时,他偏开了头,像是也被这个距离惊了一下,但攥着她手腕的手却没有松开,紧紧牵制着她,让她怎么都挣不脱。 “我要出去帮人。”萧善筠咬牙,也不在乎声音高低了,大声道,“你拦着我做什么?” 这人不想着帮忙就算了,居然还要拦着她。 萧善筠瞪了他一眼。 “萧善筠,”容臻耳垂微微发烫,压低了声音,“你出去帮谁?有谁需要你的帮忙?” 他甩开了萧善筠的手,抬眼朝她身后假山的方向嫌恶地一瞥。 那两个偷情的人实在可恶,还有眼前这个微微张着嘴的女人,仿佛正在琢磨他是什么意思。 萧善筠得到了自由,快步向假山走去,她一心只想赶紧过去帮人做主,哪还有心思琢磨容臻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容臻摸了一下自己的耳垂。 分明不要脸的是别人,打算去瞧不该瞧的也是旁人,却只有他这个清清白白知道羞耻的人觉得不好意思。 他再次瞥了一眼假山,到底还是大步跟了上去。 随着两声尖叫,容臻走到了连连退后两步的萧善筠身边,他看也没看假山里的景象一眼,只看向萧善筠。 他微微一怔,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会愤怒地走出去。 萧善筠脸色红得要滴血。 她刚冲到假山洞口,便听见里头窸窸窣窣一阵慌乱声响,夹杂着压抑的抽气。她探头去看,先看见一个散着发髻的宫女,衣衫半披,面色通红,身后紧跟着一个手忙脚乱系腰带的侍卫。 她和宫女同时尖叫。 萧善筠下意识退后两步,撞上跟上来的容臻胸膛。她浑身一僵,脸上轰然烧起一片热意,飞快别开了脸,目光慌乱地四下乱飘,不敢再看假山洞一眼。 方才那一眼虽短,却足够教她心头擂鼓。 那宫女披散的长发,来不及系好的衣带,二人面红耳赤的模样,还有先前那些夹杂拍打皮肤的动静 萧善筠虽说不甚明了他们究竟在做什么,却隐隐约约琢磨出了些许。 一旦明白过来,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那宫女飞快理好了衣裳,垂首行礼,悄悄抬眼一瞥,惊讶道:“萧大小姐?” “彩蝶?” 萧善筠定了定神,认出对方是临真长公主身边的侍女。 彩蝶面色绯红,眼眶里含着泪,话声发颤:“求萧大小姐莫要说出去,奴婢会去向长公主请罪的。” 萧善筠胡乱摆了摆手,舌头仿佛不像是自己的了,含糊道:“我不说,你你快些回去吧。” 她转身便走,步子又急又快,像是身后有猛兽在追她。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滚烫滚烫。 如果是她自己一个人遇上这种事也就算了,虽然撞破人家衣衫不整很丢人,撞破的还是她认识的人也非常尴尬 可方才她身边还有容臻。 她现在算是知道容臻为什么要拦着她了。 他就不能说清楚一些吗? 萧善筠心里发虚地抱怨两句,忽地意识到自己已经闷头走了很长一段。 身后一直有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你别跟着我。”萧善筠没有回头,语气生硬。 容臻的声音从她身后悠悠飘来,带着几分笑意,“我是怕你一路走到太液池了,相识一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落水。” 他拖长了语调,萧善筠听着说不出的讥讽。 她手压着因为羞恼而不断起伏的心口,昂起脑袋把路走正了,仍旧没有回头,“容侯好意,我真是感激不尽,我现在要回水榭了,容侯不必相送。” “我也要回水榭,”容臻道,“你放心,方才的事,我不会跟旁人说的。” 他这话说得坦然,萧善筠却更恼了,总觉得他好像在嘲笑自己。而且这个人脸皮太厚了吧,同样是撞到人家他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羞耻。 两人一前一后隔着两三步距离,谁也不搭理谁。 “萧善筠,”走了片刻,容臻慢吞吞地开口,“你方才你不会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吧?” “不然呢,我为什么会懂?”萧善筠侧过脸看他。 她感到容臻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惊讶,几分探究,也不知是不是心里在骂她蠢。 萧善筠浑身不自在之余,还有些恼火,抬起下巴,剜了他一眼。 更多的,还是茫然。 她确实不懂,到现在她也不知道彩蝶和那个侍卫在假山洞里具体做了些什么。萧家家风端正清华,虽不会拿规矩严厉拘着孩子,但也不会让未出阁的女孩早早知晓人事。善筠最要好的两个朋友也没有成婚,三人偶尔聊到成婚后如何如何,话到此处便都卡住了,你看我我看你,谁也说不清个所以然。 萧善筠回想一番,她之前见过男女之间最亲密的事,是有一回无意间在自家园子一角看到嫂嫂坐在兄长的腿上,兄长一条手臂搂着嫂嫂的腰肢,另一条手不知那儿去了,嫂嫂两条手臂圈着兄长的脖颈,两人嘴对嘴亲吻。善筠原地怔了一瞬,回过神后立刻就跑。 再就是她身后那个人 两年前在国清寺,容臻失忆时想亲她,他温热的呼吸扑在她脸颊上,近得她能感到他眼睫的轻眨。 萧善筠原本就红的脸更红了。 她转过脸,想和他说话,可到了嘴边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大小姐眼波流转,娇靥酡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