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不知羞耻,巧言令色,喜欢撒谎的女人。我也不屑再与你有任何来往。” “你的人品又好到哪儿去了?你这个蛮不讲理,小心眼,寡廉鲜耻的男人!要不是你有个当皇后的姑母,你这辈子都和我说不上一句话!” 两人四目相对,眼里都是喷着火。 风掀起萧善筠鬓边一缕碎发,她抬手拨开,带着一股狠狠的气势。 对视一瞬,容臻和萧善筠不约而同地扭过了头,不再看对方。 “二位,”太常寺官员张泌贞走了过来,他是萧善筠祖父的门生,见她似乎和清源侯吵了起来,小心翼翼道,“容侯,萧小姐,二位还没用饭吧?若有话不如用过膳再说,可好?如今天热,站在外头久了,若是身子有个不妥,也是耽误了这趟行程。若有话,不妨坐下来慢慢商量” 元郎这时候也又叫了起来:“你快放开我。” 容臻喝道:“闭嘴。” 张泌贞停了话头,拱了拱手,退到一旁,却并未走远,显然怕两人再吵起来。 萧善筠没再理会任何人,转头就走,张泌贞看了眼容臻铁青的一张脸,再次拱了拱手,跟着萧善筠走了,似乎是问了一句什么,萧善筠摇了摇头。 元郎用力踩了容臻一脚,喊道:“她都走了,你还不快点放开我!” 容臻没有看他,松开了捂着元郎耳朵的手。 “痛死了!”元郎揉着耳朵,抱怨道,“都怪你捂着我耳朵,我一句话都没听清楚!你到底和她说了什么,她为什么那么生气?” 容臻的亲卫容靖之走上前来,回禀道:“属下将附近的禁军护卫们都遣开了,想来没有人听清楚你和萧小姐的对话。” 他的唇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容臻冷冷地瞥他一眼,问:“那你呢?” “这”容靖之讪讪笑了两声,“属下记性太差,现下已经记不得了。” 容臻转身,走到溪水边,摸了摸马的头颅。马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掌心,他站着不动,也不知在想什么。 元郎还在揉耳朵,斜眼看了容靖之一眼,命令道:“你把你听到的全部告诉我。” - 萧善筠气冲冲地回了驿亭。 在今日之前,她和容臻都是暗地里较劲,许多事外人都是一知半解,就连他们二人也没有坦白说过什么。 而这一回,算是将所有的恩怨彻底挑明了。 这样也好。 他不是说他不屑再与她往来吗? 最好他说到做到。 萧善筠坐下,手撑着桌案,胸口还在不断起伏。白檀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凉茶,她接过来一口饮尽,她气得眼前阵阵发黑,也没有听见白檀在一旁的小声询问。 她原地平复了片刻,忽地又站了起来,往外走起。 白檀立即紧张起来,“小姐,你去做什么?” 她虽然没听清楚小姐和容侯在吵什么,但两人的手臂都甩得和在舞流星锤一样,显然是吵起来了。 小姐也是真的气昏了头吧,不然上回落过水后,她绝不会再离河边这么近…… 萧善筠没理她,快步向容臻所在的方向走去。 食盒已经被容靖之捡了起来,里面的点心碎了不少,元郎挑了一块品相还算不错的,刚咬了一口,就听头上一个冷冷的声音道:“吐出来。” 元郎惊讶地瞪大了眼珠子。 萧善筠见他不吐,干脆伸手从他嘴边抽出了那半块枣泥糕,又从愣住的容靖之手里抢过食盒,高高昂着脑袋走了。 元郎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有人从他嘴里抢东西,容靖之也是第一次瞧见对元郎如此不敬的外人,两人都呆若木鸡,目送萧善筠的背影大步而去。 容臻喂完马饮水,又静静地拿出了豆饼喂马,仿佛什么动静都没有听见。 萧善筠回了驿亭,万分嫌弃地将元郎咬过一口的枣泥糕放在一旁,命人去打水擦手。 白檀打开了食盒,可惜道:“可惜碎了好多。” 她觑着萧善筠的脸色,“奴婢将这些分给跟着咱们的宫女吃了?” 萧善筠嘴唇紧抿,点了点头。 驿亭和车队延绵的一带气氛沉默得有些发闷。萧善筠一口一口地吃着点心,白檀几次想开口,见她面色冷淡如冰,又把话咽了回去。 午后重新上路,萧善筠没有等元郎,自顾自上了马车后就命人关上车门。元郎站在容臻马旁,踮着脚望了一眼萧大小姐的马车,又有些幸灾乐祸般看向容臻。 容臻面无表情地翻身上马,打马一下子到了队列的最前头。 马蹄扬起一阵尘土。 元郎:“” 他被忍笑的两个亲卫抱到马上,怒气冲冲地去追容臻了。 日头毒辣,连风偶尔吹到车厢内都是滚烫的。萧善筠坐在马车内,靠在软枕上。 心里那团火还没有熄下去。 容臻那几句话反复在她心中打转,说不上哪句最让她最生气。 不知羞耻,喜欢撒谎,不屑和她再有来往 萧善筠咬牙,她做了什么?不就是顺着一个失忆之人的胡话应了一声,就活该被他纠缠,被他欺负,被他辱骂? 这人话里话外,好像她做了十恶不赦的歹毒大事! 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品行,她敢作敢当,他呢,还和一个小孩儿背后商量怎么对付她! 萧善筠气恼地倚着软枕,眼中的怒火都快要将车门瞪出两个小洞。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骑禁军骑马来到萧善筠的马车边,和跟车的宫女低声说了什么,白檀连忙推开窗户,听了一会儿向萧善筠回禀道:“小姐,今日我们投诉的驿馆尚远,怕是要过了二更才到,禁军将领特意派人来和你说一声。” 萧善筠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天渐渐凉快了些许,也渐渐暗了下来。白檀看着萧善筠的脸色,心中大为不解。 若是平时,一定是容侯亲自策马来马车旁,撩起车帘和小姐说这事。 而小姐这几日都愿意让容侯带着的小孩儿坐她的马车,愿意陪他一起念书,若她讨厌容侯,一定恨屋及乌不理会小元郎的。 怎么好端端的送个点心就吵起来了? 白檀琢磨了片刻,怎么也想不通,总不能是容侯嫌点心不好吃吧? 算上返程,这一路上还很长。白檀犹豫片刻,还是轻声问了一句:“小姐,今日你和容侯到底是怎么了?” 萧善筠飞快道:“以后不准再提这个人。”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也不准搭理他和他身边的人。” 白檀应了一声,不敢再问。 这日果然是夜深才到了驿馆,在安静的厢房里歇息了片刻,萧善筠坐着心烦,起身推开房门,沿着驿馆后头的小径走了出去。 夜色如幕,月明星稀,空气里浮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比白日里凉快了许多。 萧善筠绕过一丛不知名的低矮花木,沿着土路走了十几步,潺潺的溪水声越发清晰。 月色下,溪水清浅,在树荫的掩映下碎光粼粼。 她顿时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还是两桩。 两桩都和容臻有关。 萧善筠正要回去,忽地听见“哗啦”一声水响,她循声望过去,只见黑黢黢的树荫下,一条赤着的手臂正在对月擦拭一把锋利的剑,在月色下仿佛笼了一层凛凛雪光。手臂并不壮硕,微微紧绷,像是蕴含着勃勃的力量,在昏沉夜里随时会持剑迸发。水珠顺着他小臂紧实的线条滑落,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那人的脸和半身都掩在阒黑中,萧善筠却蹙了蹙眉,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他似乎感到了背后有人,转过了身。 萧善筠这下看清了他握着的短剑,不由后退了一步。 来人从树荫后出来,容臻的脸阴沉沉的,月光勾勒出他脸的轮廓,比平时多出几分锐利的英俊。 他和她对视一眼,就收回目光,毫不迟疑地转回头,继续擦拭剑身。 萧善筠也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沿着来路走了回去。 翌日一早,萧善筠正坐在梳妆镜前,让白檀替她梳发,就听翠鸟进来回禀:“萧小姐,容侯的师弟身子不适,咱们随性的太医诊过脉,说是连日赶路暑热侵体,小孩子底子弱,需得至少停半日缓缓。容侯便说停上一日。” 善筠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主仆几人用了早膳。萧善筠喝着粥,忽然一阵浓郁的炙肉香气飘了进来。 “这驿馆里还有炙肉?”白檀疑惑道,“小姐,奴婢出去瞧瞧?” 萧善筠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 不一会儿,白檀就气呼呼地回来了,道:“小姐,是容侯命人去附近的镇上买了几大桶乌梅饮,还有羊肉烤饼,正使人分发呢。禁军、宦官、宫女、太常寺的官员,人手一份,赶车的马夫和驿馆的奴仆也有。奴婢走过去瞧的时候,还没说什么呢,那个总跟着容侯元郎身边的武卫就说,容侯没有买萧大小姐的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