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臻没说话,只看了他一眼。 元郎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容臻的目光在莫名让他有点发毛。 “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最近容臻脾气古怪,对谁都没有个好脸色,总是沉着一张脸,不和任何人说笑。倒是今日撞到了好竹子,被她喝过的东西泼了一身都没有发作,两个人和比赛似的,谁也不和谁说话。那个好竹子也是,他好心好意地去找她,她都不理人。 元郎又看了眼容臻,他正在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这师兄很少脾气如此阴沉,他还是不招惹他了。 溜了溜了,他找别人玩去。 容臻独自在屋里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终于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到了傍晚时分,雨势稍歇,驿馆里的动静却大了起来。 另一侧厢房传来器物碰撞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搬什么东西。风雨声中似乎夹杂了女人的哭声。 这声音是离他最远的厢房传来的,他又疑心自己听错了。 容臻招来容靖之,命令道:“你去看看发生了何事。” 作者有话说: 无 也许这就是 街上,萧善筠额角还在一跳一跳地疼。 容臻是她命里的魔星吧? 每一次遇上他,不是倒霉就是更倒霉。 好几回了,容臻本意也没有想害她,可每回碰见他,必然要生出些不痛快的事来。在宫里僻静的地方撞上他,就遇到别人在假山里私会。他在仙游宫,她就不小心落水了。如今连走在街上都能迎面撞个满怀,还将她撞成这幅样子。他的衣裳换下来洗干净就是了,她的疼痛却一时半会儿消除不了,怎么看都是她更惨。 她摸了摸额头,指尖一触,便忍不住“嘶”地抽了一口气。 萧善筠越发觉得自己的念头有道理,绝对是八字不合,命格相撞,命里魔星。还是说因为她骗容臻的地方在佛寺,所以现在是因果报应 这个念头太骇人,善筠立刻不想了。 她的脸颊还有些黏黏腻腻的感觉,十分不舒服,此刻只想赶紧回驿馆洗干净脸,然后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 可走了几步,她又迟疑了。 回去驿馆,万一又撞上容臻呢? 白檀低声提议道:“小姐,前头有家客栈,不如先去歇一歇,洗把脸再回去?还有小姐额上这一块,若是不赶紧敷一敷,怕是明日要肿起来。” 萧善筠点了点头。 一行人进了客栈,要了一间上房。白檀打了水来,替萧善筠擦了脸,又仔细看了看她额角撞出的那块红痕,心疼得直皱眉,用干净的帕子给她敷着。 萧善筠额上的疼渐渐退了些,不再一跳一跳地疼了。她对着铜镜仔细端详了一番,泛红的那一块虽然还留着浅浅的痕迹,但已经不那般触目了。她在榻上歪了一会儿,又在客栈里用了些简单的吃食。歇了大半个时辰,她觉得精神好了一些,便让白檀结了账,准备回驿馆。 出了客栈门,天色暗沉不少,积云累累,层层叠叠地压下来,仿佛随时要落雨。 走了约莫二三十步,萧善筠抬手去理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顺势往胸前一带,她错愕地顿住了。 空荡荡的。 萧善筠大吃一惊,连忙低头确认。 平日里总贴在心口的那枚玉锁,不见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胸前空空如也,她猛地抬手又摸了一遍,又低头在自己衣襟内外翻找,什么都没有。 “我的玉锁呢?”萧善筠情不自禁高声道,心里一阵难以置信。 白檀和翠鸟都愣住了,连忙凑过来看。 “我们回客栈找!” 萧善筠吩咐道,咬着嘴唇。 三人一边在路上找一边回了客栈,在客栈里翻来覆去地找了一通,方才坐过的榻上,放过水盆的桌案上,全都仔细寻摸了一遍。 可还是没有。 萧善筠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这一整日的行迹从驿馆出来,到街市上买蜜酪,被容臻撞,来到客栈,再出来 玉锁是何时不见的,她竟全然没有察觉。 白檀道:“奴婢给小姐擦脸的时候,确定玉锁还在,那时候奴婢不小心手肘碰了一下。” “之后,奴婢就没注意了” 翠鸟在一旁回忆半天,也只能确定进客栈的时候萧小姐的脖子上还戴着玉锁。 可客栈里空空如也啊! 萧善筠急得不行,这块玉锁是她从小就佩戴着的,她一直都很喜欢,甚至习惯在思索的时候摸摸玉锁,这么多年了,它的突然消失不见就像是心里被人剜走了一小块,若是真的丢了碎了找不回来 她眨眨眼忍住眼泪,命令她带出来的两个护卫,将整座客栈再次搜了一遍,仍是没有。白檀和翠鸟沿着附近的来路往回寻。她自己也没闲着,一路低头盯着地面寻找,仍是无果。 萧善筠茫然地坐在客栈里,命护卫去府衙报了官。差役听说是长安来的贵人丢了贴身之物,不敢怠慢,当即应承会立即派人查找,可等了一两个时辰,也没有寻到。 风越来越大,云越来越低,像是很快就要雷雨大作。萧善筠心神不宁,下意识想要摸一摸胸前的玉锁,又想到它已经不见了,指尖触到的只有衣裳。 她的玉锁凭空消失了,萧善筠抬起头,吸了吸鼻子,用力眨眼。 “属下还没有找到玉锁。” “那条街上的铺子奴婢都问过了,都说没有瞧见。” “小姐,府衙那边也没有消息。” 萧善筠站在廊下,一盏烛火在风中摇摇晃晃,光照在她脸上,她呆呆立了片刻。 “回驿馆。” - 那间厢房住的谁,主仆二人都是心知肚明。 事关萧大小姐,容靖之亲自去走了一趟。 萧大小姐的卧房外已经围了几个人,有的脸色焦急,有的茫然失措,也有的面色十分难看,似乎很想冲进去理论。容靖之不便进女子厢房,向一个比较面善的太常寺官员打听,道:“这是出了何事?” 等听了解释,容靖之惊讶地看了房门一眼,快步回去了。 他迈入容臻的卧房,回禀道:“容侯,萧小姐那边出事了。她的玉锁丢了,派了护卫在街上来回找了几趟都没找着。听人说,她方才传话给太常寺,她决定不去洛阳了。” 元郎问:“那她要留在这里等找到玉锁,还是回长安?” “这个就不清楚了” 容臻微微挑眉,漫不经心道:“随便她,爱去不去。” 容靖之站在原地没动,容臻问:“你还有何贵干?” “属下想着,她到底是皇后派去送寿礼的人,若是半途折返自然不好。要不咱们去帮着找找?” 或者你去劝一劝。 容靖之没敢将这句说出来。 “你有办法你去找,我不拦着你。”容臻嗤了一声,满不在乎道。 容靖之张了张嘴,讪笑了两声,退到一旁。 元郎坐在容臻对面的矮榻上,手里捧着一碟果子,听见这话也没搭腔。 他还在气好竹子的气,他背书后他不夸奖他,骗他她曾经打过容臻,昨日他好心问候她不理他,今日差点撞了他以上种种对不起他的事情发生后,通通连句对他的软话都没有。 他赌气般地咬了一大口果子,腮帮子鼓鼓的,论起来他可以命令容臻,但他决定不说让容臻帮坏竹子找玉锁的话。 屋里安静下来,再没有劝说容臻帮忙的话。 他的脸色却没有随着变好,他还枕着手臂靠在榻上,闭着眼,像是在打盹,神色却不平静,眉心微微蹙着。 过了一会儿,元郎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手里的果子喊道:“我想起了一件大事!” 容臻眼睛都懒得睁开,“说。” “萧竹子那里有个檀木匣子,她说是是皇后要私下送给大长公主的。她若是不去洛阳了,咱们是不是得去拿回来,不然岂不是让她私吞了?” 元郎歪着头道,一本正经地舞了舞拳头。 “萧小姐不至于私吞吧!”容靖之没忍住插了一句嘴。 “那我们也得拿回来啊!”元郎理直气壮道,他早就好奇那是什么了。 容臻沉默了一瞬,坐起身来,弯腰穿好靴子。 “我去拿回来。” 姑姑既然没有交给太常寺官员,而是选择了私下交托给萧善筠,那她不去了,只有他能暂时收着再赠给大长公主了。 元郎眼睛一亮,又能就近围观容臻被打被骂了,美滋滋。 他立刻跳下来,“我也要去。” 容臻没理他,径直推门出去。元郎小跑着跟在他身后,黑溜溜的眼珠里全是掩不住的好奇和兴奋。 两人刚走到廊下,容靖之忽然想起了什么,快步追上来道:“咱们一会儿再去吧,萧小姐那边方才还听人说,她还在屋里哭呢,这会儿怕是不会见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