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可有人靠近过她?”容臻问。 “属下一直没有跟得太近,但萧小姐身边一直有白檀和翠鸟两位姑娘跟着,属下在街上也没瞧见什么可疑的人在萧小姐身边晃荡。也许是撞了萧小姐的人?” “不是他。”容臻想也不想道。 另一人补充道:“确实不是,属下听到萧小姐的婢子确认过,萧小姐在客栈洗脸的时候玉锁还在。” 容臻听完,没有再问,挥手让他们都下去了。 他坐在榻上沉吟片刻,忽地坐起来,点了几个人和他一起出去,又命令留守的人务必护好元郎。 容靖之跟在他身后,问:“容侯,咱们这是出去做什么?” “别问废话。”容臻烦躁地说道。 “原来是出去找萧小姐的玉锁啊,”容靖之恍然大悟道,“你可是想到了法子能找到?” 容臻瞥他一眼,心里一口气吐不出来,毕竟他不久前还让人有法子就自己去找。 他冷着脸,点了点头。 容靖看着容侯那张沉得能滴出水的脸,忍笑把“你不是说不帮她找吗”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在容臻年幼时就贴身跟随护卫他,还是头一回见容臻为了一桩不相干的事这么上心。 不仅上心,还态度如此反反复复。 上回容侯特意深夜出去寻萧小姐,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如今看来,岂止是不对劲。 元郎听到几人要出去的动静,倒是没那么多顾忌,直接对容臻喊了一句:“你去哪儿?” “回去睡觉。”容臻头也不回道。 元郎撇了撇嘴,乖乖被亲卫领着回房睡觉了。 - 客栈掌柜见街上行人稀稀疏疏,许久都见不到一个停驻的人影,都是急匆匆回家的,叹了口气,正要叫人关门,就见五个戴着斗笠的男人进来了。 这一群人都是客商打扮,风尘仆仆,领头的中年男子简短意赅道:“要五间上房。” 原本都打算关门了,天降一笔意外之财,掌柜喜出望外,也不管这些人身上的雨珠和脚印将大堂弄得脏兮兮,热情地招呼一番,唤人将他们带去上房。他一边引路一边偷偷打量这几个人,这群人气度不凡,虽穿着寻常的衣裳,可架势怎么看都不像是寻常奔波生意的人。掌柜心里嘀咕,面上不敢怠慢,点头哈腰地将人送上了楼,吩咐杂役快快送热水和上酒上菜。 客商们随着指引纷纷上楼,其中一人约莫是年纪小不知财不外露的道理,一边轻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边把玩着蹀躞带上挂着的玉佩。那玉佩在他手掌上翻来转去,映着前头昏黄的灯笼,透出温润的光。 到了卧房后他胡乱地擦了擦脸,将蹀躞带随手搭在榻边的矮几上,和衣躺在了榻上。 雨声淅淅沥沥地敲着瓦檐,后院偶有仆役走动的脚步声,远处还有马厩里马匹的响鼻声。约莫过了三更,雨渐渐小了,只剩檐下滴水的声音,一下一下。 夜色愈发深沉,整座客栈都像是陷入了黑甜梦乡中。 一道极轻极轻的脚步声随着黑影,慢慢摸进了少年客商的厢房里。 门被推开时发出一声轻响,来人停了片刻,在夜色中隐约看清那少年睡得正香,呼吸均匀。他的蹀躞带就搭在榻边的矮几上,成色极好的一块玉佩就挂在上头,他轻手轻脚地上前,伸手去拿,又停了片刻观察动静,见人还是没醒,这才慢慢退了出去,将门掩好。 人影出了少年的厢房,一路向后院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走到后院一角,他在一口养着荷花的水缸前停下,蹲下身,水缸搬开了一截,在露出的墙砖上摸了一会儿,抠出墙砖,从里面摸出一团用帕子裹着的东西。 他打开看了一眼,是一枚断了珠串的玉锁。 看着手里两样赃物,都是极其好的成色,不枉费他今日难得大胆朝着贴身之物下了手,将这两样卖掉后足够富贵一生,从此再也不用在一家小客栈里跑腿打杂。 他满意地舒了口气,将玉锁和玉佩一并揣好,安好松动的墙砖,正要把水缸推回去—— “呦,中午偷的还没转手?” 一道声音,轻飘飘地从身后响起。 那人吓得浑身一僵,水缸推也不是放也不是,整个人像被什么法术定住了一般。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跟着他,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他慢慢转过头。 淅淅沥沥地雨雾中,只见一个英俊无比的少年抱着手臂,一双漆黑的眼冷冷地看着他。 正是他方才光顾的那间上房里的客商。 杂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客、客官饶命” “小人小人一时糊涂啊!” 容臻弯腰,从他怀里将帕子裹着的玉锁和玉佩一并取回。 他将玉佩随手扔给身后的容靖之,低头细细看了一眼手中的玉锁。玉锁静静躺在他的掌心,萧善筠的玉锁原本是有一颗颗珍珠传承的链子,如今被人剪断了,好在玉锁没有磕碰。 他将玉锁收好,吩咐道:“送官。” 容靖之应了一声,上前将瘫软在地的杂役拎了起来。 杂役不断求饶,这动静惊动了在后院里的掌柜一家,还有零星几个投宿的客人睡眼惺忪地相继来看究竟是怎么了。 掌柜大大打了个哈欠,见状惊讶道:“几位客人,我这杂役是怎么得罪你们了?” “此人偷了我们的东西,人赃并获。”容靖之道。 掌柜呆愣了片刻,突然大步上前狠狠打向杂役,“怪不得之前有人返回来找,定说在我们客栈里丢了东西,今日中午也有,原是你这贼!” 围观的几个客人闻言,立刻吵嚷起来,有的回去检查自己的财物,有的喊着要掌柜退银钱,还有的兴致勃勃要陪容靖之去送官。杂役半瘫在地上,双手不断颤抖。 容臻没再理会他们,转身大步向前院走去,径直出了客栈,翻身上马,朝驿馆的方向驰去。 轻柔的雨丝细细密密地扑在他的脸上。 回到驿馆时,雨彻底停了,天边已经泛起一线青灰,朦朦胧胧。 - 萧善筠迷迷糊糊中听到一阵敲门声。 一定是在做梦,她翻了个身没有理会,可那扰人的声响一直没有停下。 她气得轻捶了一下软枕,不情不愿地坐了起来。 昨夜她不想让白檀和翠鸟听到她夜里的哭声,也不想在听劝说,于是没有留任何人值夜,如今只能半闭着眼睛趿拉上鞋子,自己去开门。她哭了大半夜,眼睛肿得厉害,脑子里也昏昏沉沉的,浑身都提不起力气。 天都还没有亮,谁这么早来找她?如果是白檀她们,不用敲门吧她走了两步,混沌的脑中终于想到了什么,捡起落在榻上的外衫披上,摸索着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容臻,只有他一人。 他戴着斗笠,浑身雨水,鬓边大颗大颗的水珠顺着下巴留下来,衣袍下摆湿了大半,靴子上也沾满了泥点。面色不算好看,眼底也有一圈淡淡的青色,不知是没睡好还是别的缘故。 容臻朝她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萧善筠迷迷瞪瞪地点了下头,也算是见礼了。 他没有进来,一抬手,将一样东西递到萧善筠面前。 萧善筠怔怔地看着他的动作,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什么?”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容臻看着她肿得泛红的眼眶,和那副显然没睡醒的迷糊模样,嘴唇动了动。 “给你找回来了。” 萧善筠呆了一瞬,眼睛缓缓睁大了,低头看向容臻的手心。 萧善筠颤抖地伸出了手,从容臻的手里接过。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这就是她佩戴了十几年的那一枚,分毫不差。 在她查看的时候,容臻在一旁道:“玉锁是在客栈里被人剪断了链子偷走的。” 萧善筠闻言,将玉锁握在手心里,抬眼看向容臻,迷迷糊糊的视线中,见他俊美的脸紧紧绷着,夹杂着几丝疲惫。 她的眼眶里盈满了泪水,唇瓣颤了颤,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抽泣。 容臻抱着手臂斜斜倚在门上,扬起了唇角。 “怎么了,萧大小姐?” “是不是一想到现在要和我道谢,就要哭了?” “才不是。”萧善筠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偏过头去不看他。 天边将晓未晓,雨后的驿馆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之气,湿润的晨拂过廊下,檐角水珠一滴一滴落在阶前。远处有早起的鸟儿试探着啼了一声,转瞬又静了下来。 她慢吞吞地转过脸,踌躇着开口道:“多谢你了你是怎么找到玉锁的?” 容臻轻描淡写地将他从几人话语里推断出玉锁一定是客栈里丢的,又是怎么以身为饵骗出小偷的过程说了一遍。 萧善筠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