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被藏在墙砖里,小偷又是个三十余岁的丑陋男人,她连忙将玉锁放在了一旁的矮榻上。 一时半会儿,她是不会亲自碰这块玉锁了。 “我完全没有留意到。”萧善筠喃喃道。 莫非是她在榻上歇着,两个婢子一个去要膳一个在窗边休憩的时候,还是说另外她们三人都没有注意玉锁的时候? 容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的动作,道:“萧善筠,你怎么这个时候变傻了?” 善筠下意识地扶了扶额头,她其实现在都还有晕乎乎的。 “在宫里想办法报复我的时候,不是挺聪明的吗?” “怎么如今笨到连玉锁一定是在客栈里丢的都想不到了,也想不到怎么找回来?” “是不是只有做坏事的时候,你才会变得聪明?” “才不是呢!”萧善筠苍白的脸颊上顿时泛起两团酡红,“而且我根本没有做过坏事!在宫里是你先对我耍手段背后害我,想让我出丑的。” 容臻挑了挑眉。 “是吗?两年前你骗我的时候可不是我先得罪了你,”他看着萧善筠的脸道,“就连你我是怎么相识怎么定下婚约的,你都能面不改色地立刻编出来。” 萧善筠一时失神,没有立刻反驳或是辩解。 “我那时候”她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当年的解释。 “哎,”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看向身上还在滴水的容臻,他居然会连夜冒雨帮她,“总之,今日的事真的谢谢你,我以后,以后” 萧善筠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好说出以后怎么和容臻相处。 容臻不等她说出个以后的所以然,冷不丁地问:“什么报应?” 萧善筠一愣,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她昨日傍晚说的那句话。 容臻已经又问了一遍:“你昨天说这也许是你的报应,什么报应?” 萧善筠哪里好意思将她那些曲折迂回的心思说出来。 如今回想起来,只觉得格外可笑,哪怕让她告诉亲娘封夫人她都不肯。 何况对着容臻。 她抿了抿唇,低声道:“出门在外,应该多注意身边的人,尤其要注意坏人。不应该随便找客栈歇息,不应该在陌生的地方闲逛。因为我太不注意,所以玉锁丢了,也许这就是我的报应。” 容臻嗤笑了一声。 他显然不信她的话,但也没有再追问。 萧善筠今日抿唇的次数快要超过以往十七年的总和了,抿了片刻,唇都薄了,抬起眼,认认真真地看着容臻,一字一句道:“容侯,多谢你。” 容臻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别开了脸。 他拧起了眉头,粗声粗气道:“我又不是为了让你感激我才出去找你的玩意。” 萧善筠一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是在问那是为了什么。 “如果就让你这样一路哭回长安,姑姑一定会责怪我为什么不拼命劝说你留下来。” “我才不会一路哭着回长安呢!” “按你昨天哭得惊动整座驿馆的架势,那可不好说。” “哼,不劳你操心了,就算我回去也不会和皇后告状说你没有劝我。” “那姑姑也一定会怪我没有将你留下。” 萧善筠下意识道:“那你也没有劝我啊。” 他昨日闯进来时冷冷淡淡的模样,问了两句转身就走,完全看不出他是来做什么的,更别说是来劝她了。 容臻低头看她,唇角慢慢勾起一个笑容。 “哟,不是说如果我没有个做皇后的姑母,这辈子都和你萧大小姐说不上一句话吗?” 萧善筠一噎,雪白的脸颊上浮起两团淡淡的红晕,气恼地咬了咬嘴唇。 可心里又生出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轻飘飘浮在在胸口,让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不说了,回屋补眠去了。” 容臻没有再多留,朝她抬了抬下巴,转身便走。 他打了个哈欠,用手拍了拍嘴。 天色半昏半明,斗笠下的绯红身影沿着廊下大步而去,身上抖落几滴雨珠,靴子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发出“叽咕”的的声响。 廊角一盏昏暗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很快容臻就转过了廊角,大步流星般回屋了。 萧善筠站在门口,直到那道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才慢慢关上门。 她也忍不住跟着打了个哈欠,快步走到榻前看失而复得的玉锁。 玉锁被剪断的链子需要修补,玉锁本身也需要擦拭,她犹豫了一下,用手帕包着手指轻轻碰了碰玉锁。 萧善筠半蹲在地上,看了好一会儿,将玉锁妥帖收在首饰匣子里,回到了床榻上。 可她哪里还睡得着? 过了一日一夜,她已经做好了永远找不回玉锁等天晴了就回长安的打算,怎么都没有想到,玉锁会这般快回来。 她又惊又喜,在床榻上快活地翻了个身。 这行为实在是太幼稚了,萧善筠把玩着自己的一缕鬓发,吃吃地笑了一会儿,又有些懊悔。 哎,容臻方才说的也没有错,她这回真的太笨了。 她应该自己想到找回玉锁的办法,结果却是她哭了一晚,最后还是容臻帮她找到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阵,天色越来越亮,窗外传来白檀和翠鸟轻声说话的声音。萧善筠索性坐了起来,又去看了一眼玉锁。 白檀推门进来时,萧善筠已经自己穿好了衣裳,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发呆。镜中人眼睛肿得厉害,眼皮泛着淡淡的粉色,嘴唇也有些干。 “小姐,你的眼睛是怎的了?”白檀吓了一跳。 “没事,”萧善筠拿起一把梳,自己梳了两下头发,语气淡淡的,“昨夜没睡好。” 白檀哪里信,可看着小姐面色平静,也不好追问,只是连忙上前接过梳子替她梳发。翠鸟端了温水进来,又拿了帕子替她敷眼睛。 “小姐,玉锁的事”白檀试探着开口。 “找回来了。” 萧善筠示意她打开首饰匣子看,两个婢子都凑过来,见玉锁完好无损,链子却被剪断了,又惊又喜又心疼。 “链子断了,回头拿去修补好。”萧善筠命令道。 “是谁找回来的?”白檀惊喜之余有些糊涂,玉锁怎么一夜之间自己回来了,“府衙的人找到了吗?” 不对,那他们也不敢在深更半夜直接交给小姐,必然是交给禁军再转到她们手上。 “还是,还是其实就在小姐的身上一开始没发现?”白檀猜测道。 萧善筠扯了扯嘴角,又气又好笑。 她顿了一下,语气平平道:“清源侯容臻。” 闻言,白檀和翠鸟同时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 “容侯?” “他他昨夜出去找的吗?” 萧善筠“嗯”了一声,没有再解释的意思。白檀识趣地没有再问,只是偷偷和翠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掩不住的惊讶和好奇。 过了一会儿,萧善筠自己开了口,“这路上我会想办法报答容侯,等回到长安后我就在待在府里,不会和他再见,从此我们二人桥归桥路归路。” 她语气认真,丝毫没意识到,这类似的念头不是第一次有了。 白檀茫然道:“小姐要怎么报答容侯呢?” 萧善筠认认真真地思考了片刻,一时半会儿也确实想不到要怎么做,只好道:“等路上有机会再报答他吧。” 说着说着,她想起了另一件事,人一下子矮了下去,伏在梳妆台上,顿时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她昨日命人传话给太常寺说她不去洛阳了,结果玉锁回来了,她原本那些莫名其妙的心情也不翼而飞,她肯定是要继续去洛阳的。 可是,这要怎么再去和人家说呢? “小姐,咱们可以慢慢报答容侯的,实在不行回长安后和家主夫人说就是了。”白檀安慰道。 萧善筠低声喃喃道:“我又要去洛阳了。” 白檀和翠鸟不解地对视了一眼,翠鸟道:“小姐若是实在不想去了,玉锁回来了咱们也是可以回长安的。” “不,我要去。” “那”两人对视一眼,“那是有何不妥?” 萧善筠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露出来:“我昨日才闹着说不去了。” “原来小姐是在担心这事,”白檀恍然大悟道,“我一会儿就去和张主簿说一声小姐愿意去了。” 萧善筠还想说什么,可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更好,便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白檀就带回来消息,一早就有太常寺官员和禁军去看了附近官道,道路泥泞难行,今日依然不便上路,要在陕州再停留一日。 至于萧善筠改变主意的事,张泌贞恭喜她找回了玉锁,说她愿意去洛阳是最好。 萧善筠点点头,心里的那点小别扭没了,心口却像是还在堵着什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