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绥道,“见面礼而已,我?为你备好了。” 乔瑛瑛如?今的身份只是拿来?骗骗外人的,陆绥没想让她完全与英国公府断绝往来?,那到底是乔瑛瑛的家人,是软肋。 男人长睫低敛,再抬头已恢复了今早出门时的温情脉脉,却未松口,“天寒地冻的,瑛瑛还是在马车上待着为好,缺什么让下人去办。” 又问她还想要?什么,通通让人买来?,省得自己跑腿,她一向体力不济,娇弱得很。 乔瑛瑛想要?的是一个混进人群的机会,与崔婉音见面只是借口幌子,她断不能在崔婉音那里跑了,否则陆绥必定会牵连崔婉音,牵连国公府。 除了中?途下车找机会,她好像没有更好的办法。 可她所有心思皆在陆绥意料中?,陆绥不可能放手。 乔瑛瑛只得挪到他身边,忍着后怕去勾缠他的袖摆,掐着婉转的细嗓道,“殿下,求求你了……你就当陪奴婢走走,逛逛集市好吗?” 她都拉着陆绥一起了,他还疑心什么。 乔瑛瑛另有盘算,逃跑得一步步来?,先出晚香院,再出王府,最后是要?出了这个马车。 她方才就注意到了今日的集市热闹异常,人流如?织,区区一个她若在人群中?走失,不难吧。 乔瑛瑛知晓自己的斤两,哀求陆绥时她脑袋低垂,不敢让陆绥看?清她的脸,以免她又在不经意间泄露自己的真实意图。 陆绥瞥了眼被她抱住摇来?晃去的胳膊,直到乔瑛瑛主动?往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冷峻端肃的神?情慢慢融化,“罢了,陪你,但不能太久。” 陆绥只给一刻钟,乔瑛瑛也欢喜。 她提起裙摆就要?下车,陆绥在后拽住她。 乔瑛瑛回过头,一脸的诧异。 陆绥还坐在原处,狭长凤目被半垂的车帘遮挡,分辨不清他眸底的晦涩,他忽然问,“瑛瑛,你有想过离开吗?” 乔瑛瑛心头咯噔一跳,她已经表现得如?此?明显了吗,让陆绥发现她的意图了? 她的确无时无刻不在想这件事,但对上男人的眼睛,她只能违心否认,“没有。” “是吗?”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好似藏了千钧重。 陆绥生性多疑,乔瑛瑛在他这里劣迹斑斑,完全不值得信任了。 乔瑛瑛竟他语气中?品出些?许的落寞。 陆绥这样的人,也会落寞伤心吗? 怎么可能,他又在演了,试图用虚假的温情蒙骗她。 “殿下忘了吗?我?是奴籍了。” 她从良民被迫卖身做了陆绥的奴婢,因陆绥的“死?”赎回身份,再后来?,她就跟做梦似的一跃成了国公府失散多年的嫡长女,而今,她再次因陆绥打入奴籍。 她逃了,势必会被扣上逃奴的头衔,是可以任人打杀的存在,死?了都没人替她喊冤。 乔瑛瑛定定望着陆绥,笑意无甚温度,“况且殿下还给奴婢种了蛊虫,蛊虫的厉害,殿下已经让奴婢见识过许多次了,奴婢怎么敢呢?” 所以陆绥凭什么觉得她不会逃,凭什么觉得她会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继续做个卑贱的蝼蚁? 彼此?心知肚明的结果,那句话他就多余问。 无非是想从她这里再听些?言不由?衷的甜言蜜语。 陆绥迎上她的眸光,在她眼底看?到了一闪而过的讥诮,嘴角亦弯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嘲弄,“那好,我?信你,可是瑛瑛,你莫要?做出让我?失望的事。” 他的信任很难得。 他已经纵容了乔瑛瑛许多次,再遭一次背叛,他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话里话外充满警告。 乔瑛瑛顿时脊柱一寒,不受控地颤了颤,但很快她就在男人注视下笑笑,仿佛先前的阴阳怪气不存在一般,温顺如?小?猫。 “殿下先放手好吗,斗篷敞开了,奴婢有些?冷。” 陆绥这才松开,紧跟着也出了马车,他为乔瑛瑛整理衣裳发丝,又将她鬓边歪斜的珠钗扶正。 乔瑛瑛不知是冷还是焦急,靴子小?幅度在雪地上踩跺,想快些?走。 一刻钟的时间太短。 但不试试,她不甘心。 最坏的结果不过如?此?,不过是继续做他的笼中?雀。 乔瑛瑛暗自心急,数着时间的流逝。 陆绥偏要?慢吞吞,将她整理得一丝不苟了,犹不放心叮嘱道,“街上人多,你要?牵住我?,走丢了可是件麻烦事。” 原来?他也知道在人群中?走丢了会很麻烦。 乔瑛瑛愈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仰起脸奉上纯洁无暇的笑容,“奴婢会一直牵着殿下,就怕殿下嫌奴婢过于粘人。” 到了这种关头,乔瑛瑛也不介意厚着脸皮说好话哄他。 “求之不得。”陆绥笑声浸着愉悦,闻之竟不觉凛冬寒冷。 集市上人来?人往,他们立在街边,恰似金童玉女,似有若无的温柔情愫缭绕,任谁也看?不出这二人其?实各怀心思,貌合神?离。 乔瑛瑛赔笑脸都快僵了,只好转过头,仿佛对周遭一切充满兴趣,欢欢喜喜即将奔赴不远处的福源记,去买她爱吃的蟹粉酥。 因着她转开视线,便没瞧见陆绥笑意退却后,眼底泛起的淡漠。 只要?她经住此?番,往后,他必会善待于她。 乔瑛瑛,可千万不要?让他失望啊。 助她“我想让你走。” 临近年关,即便飘雪,长安集市依旧热闹喧嚣,两边的茶楼酒馆皆敞开门做生意,路边支伞的小?贩和走街串巷的货郎则争相吆喝,招揽客人,声浪嘈杂交错,熙熙攘攘。 方才说好乔瑛瑛会?牵住陆绥,可真正?行走在街道上时?,乔瑛瑛哪还顾得上他,要陆绥帮她排队等蟹粉酥,自个儿则一转眼就往银楼里钻。 陆绥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拽了回来,“不是说好要黏着我,怎么?自己跑了。” 不等乔瑛瑛解释,他就招呼一个侍卫代替自己排队等福源记的蟹粉酥,随后便将乔瑛瑛的手揣进自己掌心捂着,“瑛瑛想买什么?首饰,我陪你啊。” 乔瑛瑛试着抽回手,却架不住男人五指包裹的力道,“殿下,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多眼睛,您还是放开奴婢为好,以免又坏了殿下名声,惹郡主?生气。” 上回华殷郡主?一事带来的教训还不够吗? 也对,真正?受罪只有她。 险些被华殷郡主?打杀的也是她,陆绥能有什么?损失? 于他而言,不过失去一个玩物。 陆绥忽略她的绵里藏针,清朗一笑揽过她的肩,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这长安城里的达官显贵,哪个后宅里没有通房婢妾?他们可以有,本?王就不能有?” 话落,他甚至在乔瑛瑛腰间?掐了一把,“本?王不介意带你招摇过市,你倒好,恨不得离本?王远远的。” 最后这话他压低声音,只他和乔瑛瑛两人听见,外人看来,却成了他们亲密无间?的佐证。 原来传闻中?摄政王金屋藏娇是真,他果?然有个极其宠爱的婢妾。 过路百姓自然只听个热闹,但落在那?些官宦勋贵耳目中?,又成了另一重讯号。 ——这说明陆绥开始碰女人了。 京中?高门大户,多的是人想往陆绥身边塞女人,陆绥虽有残暴之名,却生了副谪仙面孔,私下里亦端的清心寡欲,就连当初华殷郡主?想把自己院里的丫头送给陆绥晓事,也被陆绥拒之门外。 而今他却堂而皇之带了自己的宠妾招摇过市,且前段时?日,那?场马车情?事闹得动静不小?,甚至惹来御史台弹劾,可见陆绥开了荤后食髓知味。 这让京中?的贵人们活络起心思来。 乔瑛瑛却顾不上这些。 她脸色不太好,本?欲低调出门,陆绥却闹这一出,这下所有人都认出了陆绥摄政王的身份,也将过多的关注落在她这个婢妾身上。 银楼掌柜颇具眼力,远远听得陆绥自称“本?王”,赶忙出来相迎,“原来是摄政王殿下,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殿下需要什么?,小?店应有尽有。” 话是冲着陆绥说的,滴溜乱转的眼珠子却时?不时?瞟向乔瑛瑛。 如此仙姿玉貌,难怪陆绥一直藏着掖着,今日才肯带到人前。 过路百姓也不约而同驻足,频频朝乔瑛瑛打量,那?一道道视线如芒刺在背,瞧得乔瑛瑛浑身不舒服。 她只能低下头,尽量不让人认出她这张脸,否则她一会?儿还怎么?跑? 届时?恐怕只要王府侍卫们当街吆喝一声,百姓们便会?自发来抓她,以此向陆绥邀功,整个长安集市的百姓都会?有意无意成了陆绥盯住自己的耳目。 陆绥这一举动打乱乔瑛瑛原定的计划,她本?想着趁乱“走散”,混入百姓之中?躲开陆绥的追捕,再?伺机悄悄回英国公府,有那?条沾染陆绥气息的亵裤在身上,短时?间?蛊毒不会?发作,她大可央求英国公为她求医,天下之大,她就不信没人能解了这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