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铭又说了不?少安慰人的话,朝云才若有所思般离开。 常铭望着朝云的背影,暗想这会儿?他算是替主子?做了桩好事吧? 楼上厢房里,乔瑛瑛听了朝云的回禀,如闻噩耗,半天呆坐着不?知如何是好。 陆绥成婚一事搁置下来?,那先前的承诺呢?还作数吗? 乔瑛瑛一颗心骤然悬起,搅得她寝食难安,后来?阿银给她送补身?的汤药,她也一口未饮,膳食原封不?动撤了下去?。 陆绥这日一直在忙,昨夜从乔瑛瑛房里出去?后,他便宵衣旰食,为接下来?的反击部署。 李崇宴的叛军已整装待发?,不?日便会与大?周皇室开战,而今长安主持大?局之人是晋安公主。 她彻底揭去?过往骄纵蛮横的伪装,以雷霆之势掌控宫廷,幼帝与陆太后皆是笼中囚徒,朝中不?少大?臣反对她一女子?干政,晋安公主便学?着陆绥的手段,金銮殿上当场斩杀几个?冥顽不?灵的老东西,以儆效尤。 为了让自己围剿李崇宴之举名正言顺,晋安公主又将此前过错一应扣在陆太后头上,痛斥外戚掌权,祸乱国?祚,代行皇帝权力废黜太后,将其打入冷宫,赐鸩酒一杯。 临死前,陆太后攥着那杯毒酒泪如雨下,肠子?早已悔青。 好在最后她对幼帝的劝谏还是送到了乾元殿,要幼帝务必起复陆绥,召其领兵剿灭叛军,铲除晋安公主,如此方有一线生机。 可惜那卷圣旨终究太迟了。 陆太后也低估了晋安公主的野心,她想要的可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荣耀。 她要的是至高?皇权,她要那座龙椅,成为千古第?一的女皇。 赐死陆太后,晋安公主继续软禁幼帝,暂且以此稳住朝局,直至幼帝阳奉阴违,背着她下发?急召陆绥的旨意,彻底激怒晋安公主。 在李崇宴叛军北上不?久,晋安公主便命新任的羽林将军将幼帝悬于乾元殿正中的房梁上,生生吊死,事后秘不?发?丧,晋安公主继续以幼帝病重为由暂理朝政,第?一道旨意便是派英国?公率两万兵马南下,于江北与叛军一战。 区区两万兵马,对上李崇宴八万叛军,无疑是羊入虎口。 可时局如此,无人敢为英国公鸣不平。 忠臣良将不?是入狱便是身?死,血溅金銮殿,而今留下的不?过一帮酒囊饭袋,只顾攀附公主的无能鼠辈。 留给英国公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不?战而降,保全性命,要么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英国?公并不?想选,而是奉上朔北邸报。国之动荡,蛮夷蠢蠢欲动,他该回朔北守护边疆,以防蛮夷伺机犯境。 至于李崇宴的叛军,合该派出一支擅长水上作战的军将应对。为此英国?公在一众酒囊饭袋里,好不?容易择出一人,乃江州都知兵马使曹参,此人悍勇有谋,麾下有五万精锐水军,由他掌兵或可与叛军一战。 可英国?公的谏议被晋安公主驳回,对方执意要他挂帅出征,绝不?允许他在此战中置身?事外。 至此,英国?公已明了晋安公主的心意,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给他活路。 离京前,晋安公主将阖府家?眷召入皇宫,其中便有他的继妻苏氏,至于已经出逃的崔婉音,晋安公主已命人奔赴朔北,一来?挟持人质,二来?替英国?公接管朔北兵力。 如此,英国?公只剩抵死顽抗一条路可走?,他若敢降,全族性命不?保,他若战死,家?眷或可得朝廷一二分抚慰,也不?会被世人扣上反贼家?眷的恶名。 出征前,英国?宫身?披战甲,抱着兜鍪回望灯火通明,繁华依旧的皇城,终是落下一滴热泪,头也不?回策马离去?。 英国?公走?后第?七日,晋安公主才命人传旨江州,封都知兵马使曹参为将,策应英国?公拿下叛军。 七日光景,足够英国?公的兵马折戟沉沙。 陆绥翻看着一页又一页的邸报,冷峻的面容阴沉如墨。 晋安公主说到底是囿于深宫之人,虽有野心手段,可到底未曾上过战场。 这般轻视将士性命,只为除去?自己的心头大?患,足以令陆绥震怒,且她这般儿?戏,南线注定失守,此线若失,北地危矣。 等不?及折返范阳,陆绥即刻修书,命驻军前来?汇合,又以自身?名义传信徐、谯、颍、豫四?州联军攻入淮南,围魏救赵,以分叛军心神?。 陆绥做好部署,朝云那处禀来?消息,说乔瑛瑛半日未曾用饭,瞧着神?色恹恹,无甚精神?。 陆绥神?色肃然,当即撂下一众部曲拔腿直奔乔瑛瑛所在。 一进?门,又见乔瑛瑛拿后脑勺对着他,缩在床榻里一声不?吭。 “瑛瑛。” 陆绥唤了一声,对方不?答,他只得让朝云下去?再做些吃食来?,多做几样,总有乔瑛瑛愿意吃的。 房门合上,屋内只剩烛火跳跃的哔啵声。 陆绥行至床沿坐下,掌心抚着她的脊背,本欲安抚,乔瑛瑛却如触电般弹开,抱着褥子?缩在床角里。 陆绥才发?现乔瑛瑛眼眸微肿,明显是哭过了。 “是身?子?哪里不?舒服吗?”他嗓音微柔,还是把人捞出来?抱在自己腿上。 乔瑛瑛心烦意乱,一门心思念着那个?承诺,“你到底何时成婚,先前允诺我的事,可还作数?” 她哽咽起来?,无比执着要个?答案。 滚烫的泪水顺着眼尾滑落,滴在陆绥的手背上,燎出一个?无形丑陋的疤。 男人抿唇,好半晌才艰难地转开话题,“是驿站的饭菜不?合胃口?没关系,过几日我们便启程离开,路上总有你爱吃的,还是你想吃什么糕饼……” “你为何不?回答我。”乔瑛瑛骤然出声打断他。 乔瑛瑛不?想任他糊弄下去?,定定对上他晦沉的凤眸,“你说过的,待你大?婚,你就放我走?,如今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你会说话算话的,对吗?” 陆绥仍是沉默。 乔瑛瑛激动之下从他臂弯里坐直身?子?,揪住他的衣襟,“他们说你不?会大?婚了,你不?和沈芸竹成婚了,那你还会放我走?吗?” “陆绥,你是不?是在耍我?” “给我希望,稳住我,看我像个?傻子?一样数着日子?熬下去?,最后现实再狠狠给我一个?耳光,告诉我其实你的婚期遥遥无期,我根本不?可能离开你。” “这样玩弄我,你心里很得意是不?是?” 乔瑛瑛一连串质问,早已哭成泪人。 “你早就如此盘算好了,用你那根本不?会到来?的婚期无底线地拖着我,等我要走?时,又变成是我毁约!” “接下来?,你又能冠冕堂皇的控制我,强迫我!” 乔瑛瑛早该清醒的。 陆绥心狠,巧舌如簧。 总用些模棱两可的话来?搪塞她,什么一段时日,什么约定,什么放她走?,全是狗屁! 陆绥就是个?言而无信的伪君子?,卑鄙小人! 她真的受不?住了,一次次的给她希望,再一次次打破她的期望,让她坠入无底深渊。 陆绥木然看着她哭,平整的衣襟被她捏出了一团团的褶皱,如同眼前之人千疮百孔的心,难以抚平。 他并不?擅长安抚女人。 陆绥久久沉默无言,任由乔瑛瑛失控痛哭,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陆绥一直都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 可他给不?了。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可以给她。 与其让乔瑛瑛永远摆脱他,他宁可这般彼此虚耗折磨着,天长地久,她总会妥协认命。 这是乔瑛瑛的命。 也是他的命。 乔瑛瑛哭到最后,指甲挠过男人的脖颈留下几道触目惊心的抓痕,之后便近乎脱力地倒在他怀中啜泣。 陆绥就这般抱着她,什么也没说。 朝云端着新做的吃食进?来?时,乔瑛瑛已昏睡过去?。 阿银悄悄过来?诊脉,除了情绪起伏大?,身?体倒无大?碍,有鸳鸯蛊牵制,乔瑛瑛的命就是陆绥的命,陆绥不?死,她的身?体便不?会出现太大?的意外。 唯独心病,药石无医。 阿银走?后,陆绥看着枕在他腿上昏睡的小女郎,指腹若有似无抚弄她的面颊,上面还沾着一抹温湿。 纵使睡梦中,她依旧在哭。 陆绥心头五味杂陈,为她拭泪,除了肉体上的疼痛,那颗心已如死水,再无波澜。 比起失去?她,他愿意这般过下去?。 …… 翌日,乔瑛瑛醒来?,身?上盖着厚而蓬松的被褥,只脑袋还枕在男人腿上。 陆绥一夜未动,靠着床柱就这般睡着,在乔瑛瑛醒来?的刹那,他也跟着睁眼。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