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疼死了,莫让我去救你” 没有预想中那么难,偌大的?国公府是她?的?家,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迈出第一步后,乔瑛瑛继续第二步,第三步,没有任何?阻碍。 陆绥在屋里与英国公谈话,顾不上她?,隔着门扉,陆绥也看不见她?,可谓天时地利人和,最宜逃跑。 可就在她?提起裙裾走下台阶,下一步要飞奔起来?时,蛰伏在血脉中的?蛊虫瞬间苏醒,毫无预兆在她?体内奔蹿,强烈的?痛苦犹如无数细密的?针刺入心脏,兼有热火舔舐焚入骨髓。 乔瑛瑛脚下踉跄,踩空了台阶朝前跌去。 男人的?脚步声不知?何?时去而复返,及时将她?拽了回?来?。 静谧的?沉水香铺天盖地笼罩下来?,陆绥将她?带到怀里,给她?裹上自己的?斗篷,银狐毛轻搔她?的?下巴,拽回?她?的?神思。 也如同一泼冷雪兜头撒下,乔瑛瑛涣散的?瞳眸即刻聚焦。 “殿下怎么出来?了。”乔瑛瑛低下头,担心陆绥从她?僵硬的?脸上窥出端倪。 也好生奇怪,方才害她?险些跌倒的?痛苦,在陆绥出现?的?刹那戛然?而止,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那短暂又剧烈的?痛只是她?的?臆想。 乔瑛瑛努力平复心情,凌乱的?呼吸却出卖了她?。 陆绥身量高大,杵在她?跟前犹如巨山压顶般的?窒息,只一个垂眸便能瞧见乔瑛瑛起伏不定的?胸脯。 她?在紧张,害怕。 必然?是做了亏心事。 “你可以试试。”男人轻笑?,漫不经心的?语调温柔又残忍,“试着再?走远些,疼死了,莫让我去救你。” 乔瑛瑛瞳孔一缩,否认,“奴婢没走。” 陆绥睨她?,“那蛊虫为何?发作?” 乔瑛瑛才知?晓,原来?蛊虫折磨她?时,陆绥是有感应的?。 他大发慈悲提醒,“没有我的?允许,你走远了,会疼的?。”这话半真半假,其实允许了也没用,乔瑛瑛离开他一段时日就会浑身难受,依赖他是必然?的?。 情丝绕还会慢慢影响她?的?神智,不止身体依赖他,精神也会依赖他,爱上他,使人彻底沦为漂泊浮木,只能紧紧抓住他一个人。 乔瑛瑛不知?这后面的?厉害。 但?只凭陆绥的?三言两语已吓得够呛,嘴唇嗫嚅着狡辩,“……奴婢腿脚冻僵了,想活动活动。” “哦?” 没了下文。 乔瑛瑛依稀能感知?到男人审视的?目光打?量她?。 气氛死寂而沉重,压得乔瑛瑛大气不敢喘。 半晌,陆绥缓缓开口?,“那就进来?伺候。” “不用,殿下给了奴婢斗篷,奴婢已经好多?了。”乔瑛瑛头也不抬转过?身去。 “犟什么,你心心念念的?不就是见一面么?”陆绥忽视她?的?抗拒从后环抱住她?,也阻挡了她?的?脚步,下巴贴着她?的?侧脸,似是吻了她?的?面颊,又似在耳语什么。 崔婉音刚跨过?院门就瞧见这一幕,脚步骤然?停住。 那女子?虽蒙着面纱,可婀娜窈窕的?身段还是让崔婉音顷刻想起了乔瑛瑛,不知?为何?,她?忽然?心跳加快,脚步也快了起来?,想要当场拉住那女子?对质。 刚气势汹汹走出两步,崔婉音又停下了。 不行,她?不能贸然?行事。 那女子?如今在陆绥身边,若真是乔瑛瑛,自己上前对质闹开了,必然?惊动父亲,以父亲的?性子?指不定又会做出什么不顾家族安危之事。 孰轻孰重,崔婉音心中有数。 倒不如…… 倒不如就此装傻,顺水推舟。 就让乔瑛瑛消失吧,父亲的?病总会好起来?,好过?再?让父亲,让整个英国公府为乔瑛瑛一人冒险。 思及此,崔婉音默默退后几步,扭头毫不犹豫离开。 崔婉音的?出现?并未瞒过?陆绥的?耳朵,他虽未朝院门的?方向看去,却知?崔婉音来?过?,便也附在乔瑛瑛耳畔笑?着,“你的?好妹妹似乎认出你了。” “不敢见你爹爹,可要去与你的?妹妹寒暄两句?” 这是他原先的?承诺,准许乔瑛瑛父女相见,姐妹叙话,至于是否接受,全看乔瑛瑛自己选择。 乔瑛瑛神色木然?,摇头。 崔婉音去而复返,想必与她?有着同样的?顾虑。 “外头风寒,殿下进屋吧。”乔瑛瑛累了,想独处,哪怕只在廊下发呆。 “奴婢不会走开了,也不会与任何?人搭话。”她?信誓旦旦保证,也不必再?试探了,情丝绕的?蛊虫的?确神乎其神。 解蛊之前,她?想逃离无异痴人说梦。 “一同进去。”陆绥的?掌心从她?腰侧离开,覆上她?冰凉的?小手,“你身子?弱。” 男人嗓音柔和下来?,不似刚出来?时的?冷漠警惕,但?强势依旧,根本不给人反驳拒绝的余地。 乔瑛瑛不明白他又打了什么坏主意,奈何?拗不过?,只好应声,“奴婢都听殿下的?。” 二人前后脚进屋,英国公披着大氅正端坐窗前的?罗汉榻上,见陆绥忽然?出去,又领了个女子?进来?,英国公老态苍白的面容闪过一抹错愕。 旋即想到什么,落在乔瑛瑛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乔瑛瑛害怕被认出,将脸埋得低低的?,陷进一圈狐毛里。 英国公狐疑更甚,对方遮遮掩掩,可依旧让他感到熟悉,熟悉得……他觉得那就是他的?女儿?。 可外界皆传乔瑛瑛因平康伯府满门抄斩一事,为季云昭殉情自。焚而亡,尸首都送到了国公府,英国公压根不信,派了好几个仵作验尸,可那具焦黑的?女尸,无论身形年龄,还是那曾小产过?的?特征皆与乔瑛瑛对得上。 若非如此,英国公也不会对此事深信不疑,害得自己大病一场。 可今日瞧见陆绥带了个女子?登门,英国公心底重燃了希望之火,轻咳两声后道,“从未见殿下身边有过?女子?,不知?这位姑娘是……” “她?啊……” 陆绥重新落座,轻轻拂袖掸去袍角的?雪沫,笑?容温煦,“她?唤作瑛瑛,是王府后宅里最末等的?婢妾。” 此言一出,室内气息凝固,英国公撑着病体豁然?起身,虎目猩红。 乔瑛瑛也惊了一瞬,没料到陆绥如此直白。 这是想气死她?爹吗? 英国公情绪立马激动起来?,怒火翻涌险些气吐出血。 乔瑛瑛当即跪下,惶惶出言安抚,“国公爷莫要激动,殿下只是见奴婢与崔大娘子?容貌相似,这才为奴婢取名瑛瑛。” 看似解释,抬眸间用眼神频频暗示英国公切莫激动。 她?现?今身不由己,谁也别来?为她?出头,否则不仅她?被蛊虫折磨,还得连累全家赴死。 她?相信陆绥什么都做得出来?。 陆绥贪恋的?是她?的?身体,与她?并无情爱,自不会爱屋及乌关照呵护国公府。 冒犯忤逆之下,多?半会让英国公府落得与平康伯府一样的?下场。 乔瑛瑛忍着哽咽,“奴婢对崔大娘子?之事略有耳闻,还请国公爷保重身体,崔大娘子?在天有灵,想必也不愿见您为她?忧思成疾。” 既已见面,隐瞒并非上策,英国公起疑后必会不计代价到摄政王府探听消息,倒不如她?自己站出来?。 父女连心,但?愿英国公能看懂她?的?用意,莫要和陆绥正面起冲突。 有情之人总是处处软肋,处处受制于人,比不得陆绥这般无牵无挂,无法无天的?疯子?。 轻薄面纱被泪水浸湿,乔瑛瑛哭得杏眼通红,焦急期盼地匆匆与之对视,便飞快磕头认错,请国公爷息怒。 这一跪一磕,就当全了她?无法宣之于口?的?愧疚。 英国公勃然?变色后接收到了乔瑛瑛暗示,心口?仿佛被一只大手揪得生疼。 他真无用,操劳大半辈子?,到头来?连他和谢晚玉的?女儿?也护不住,还要瑛瑛身在敌营反来?劝慰他这个当爹的?。 陆绥平静视之,端起茶盏浅啜,“好了,国公爷又未震怒,你慌怕什么。” 乔瑛瑛如今是他的?人,他的?奴,对他一人卑躬屈膝即可。 纵使她?跪的?是她?的?亲爹,哭成这样陆绥仍会不虞。 好似跟了他让乔瑛瑛受委屈似的?。 那般不情不愿,视死如归。 陆绥径直越过?英国公,让乔瑛瑛起来?,吩咐国公府的?下人另设座椅。 放在从前英国公定会恼怒陆绥的?僭越,纵然?他是权势滔天的?摄政王,到了旁人府上总归是客,但?一想到陆绥此举是为瑛瑛,又生生咽下这口?气。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