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乔瑛瑛眼儿含泪,樱桃红唇被他吮吻得肿胀水亮,正抽抽搭搭地吸着?气,一双手用力?压攥着?石榴裙摆。 陆绥还当她?是娇气,吻得重些就受不住了。 正欲调笑两句,就见那如断线珍珠的泪水,沿着?乔瑛瑛腮畔簌簌滚落,陆绥立即收回?作乱的手,才要?为她?拭泪。 就听乔瑛瑛咬牙切齿地骂,“……登徒子,我要?报官!” 陆绥如巨山覆倒的高大身形僵了僵,哭笑不得,“报官?抓我?” 他失笑片刻,忽然惊觉有异。 乔瑛瑛岂会是这?种反应? 陆绥抓住她?的小手,要?她?仔细辨认他的脸,“瑛瑛,你还记得我是谁么?” 乔瑛瑛看他的眼神警惕,委屈,又陌生?。 同?她?昏迷前?那个决绝悲恸,乃至憎恨的眼神截然不同?。 “我管你是谁!”乔瑛瑛甩开他的手,愤愤道,“你轻薄良家子,我就要?去报官!” 风声暂歇,落花飘停,就连耀眼日色也在顷刻黯淡。 陆绥神色僵硬,将她?扶坐起?来,下意识去摸她?的后?脑勺,难不成是方才他压下来时,让她?不慎磕到了? 然掌心指腹所过之处,是她?乌黑柔亮的长发,内里并?无任何伤口。 昏迷后?,陆绥一直有在悉心照料,如今的瑛瑛浑身无瑕,俨然是他精心呵护出来的璞玉嫩花。 陆绥也没有怀疑乔瑛瑛是在故技重施。 他了解她?的性子,他们已然走到鱼死网破的境地,乔瑛瑛绝无可能再委屈自己,同?他虚与委蛇的周旋。 她?不会再装疯卖傻,玩弄失忆的把戏。 她?……是真的不记得了。 甚至忘了他是谁。 陆绥短暂慌乱过后?,目睹着?少女的戒备胆怯,他诡异的,松了口气。 如释重负过后?,涌起?的是莫名的庆幸,宛若劫后?余生?,守得云开。 陆绥温柔抚摸她?的脸庞,如捧稀世珍宝,满腔爱重珍视。 那只大手缓缓下移,随着?凤目低敛,他牵过乔瑛瑛的手,一同?抚上她?微微隆起?曲线的小腹。 他说?:“瑛瑛,我是你的夫君啊。” “我们还有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你不记得了吗?” 陆绥笑意款款,毕生?温柔献祭于她?,心底照不见光的牢笼,也随着?那抹柔笑,悄然打开一扇门,用尽缱绻诱惑她?深陷其中。 忘了好啊,他们会有大把时光,从头来过。 解不开的死局,不如彻底打乱,重来一局。 这?一次,他会学着?…… 不,他一定会成为她?心目中最完美无瑕的丈夫。 他会取代?她?心中曾经的爱恋,填补她?所有创伤,成为她?唯一的挚爱与依靠。 他要?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夫妻失而复得。 乔瑛瑛近日?时常恍惚,她分?明记得?,自己?才?从乔家出逃不久,结果一觉睡去,稀里糊涂,光阴流转,竟已过去两载。 她从十五妙龄,转眼变作十七岁的已嫁妇。 窗外暖澄日?光透帘而?入,车辕滚滚向前驶向长安,一如她混沌的人生,被?一只?无形神手操控,前途的陌生,令她始终惴惴不安,难以卸下心防。 乔瑛瑛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秀致眉眼笼着淡淡迷惑。 这两日?,她对现状已有所了解,知晓了陆绥的身份,也知晓了自己?这两年发生的事。 原来她不是乔大的亲生女儿,而?是英国公失散多年的嫡长女,陆绥还?说,她们在?扬州初遇,相知相伴,互许终生,再后来,二人顺其?自然,有了腹中胎儿。 直至陆绥亲征讨伐李崇宴,叛军趁机侵袭后方营地,混乱之中她不慎伤了头脑,以至失忆,忘了他们之间的美好过往。 对方用言语织就了她过去两年的人生,桩桩件件,无比真实。 至少陆绥提及英国公,提到她的亲生父亲战死时,乔瑛瑛心脏骤疼,当场落了泪,这般真切情感,绝不是谎言能凭空捏造出来的。 正因如此,乔瑛瑛对陆绥那番话信了七分?。 可乔瑛瑛还?是觉得?少了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瑛瑛。”一声轻唤拉回思?绪。 那个自称是她夫君的男人挑帘进来,檀顶香车极尽宽敞奢华,完全足够容纳这个身量颀长的男人入内。 陆绥神色温柔,递给她刚从集市上买回来的糕饼,他捂了一路,尚且温热,“此地虽无福源记,不过这家油墩做了甜咸两味,是你?喜欢的,尝尝看。” 孕后的乔瑛瑛胃口欠佳,更何况她刚从沉睡中苏醒,更是食难下咽,朝云想?着她是病人,便做了好些清粥小菜,盼她多少用些。 结果乔瑛瑛扫了一眼,兴致缺缺,陆绥只?能估摸着她的口味,买些稀奇古怪的点心哄她吃。 前日?,陆绥买的蜜炙蝉,罕见地勾动了乔瑛瑛的食欲。 念及此,乔瑛瑛勉强给他两分?薄面,接过陆绥递来的油纸包,用干净的丝帕捻起一小块油墩仔细打量。 油墩顾名思?义,是用糯米粉裹了豆沙咸肉,捻成三节腰的灯笼状,而?后经油锅慢炸,便呈外皮酥脆,内馅软糯的口感,乔瑛瑛只?一闻,那股油炸肉香混和豆沙的清甜,果真勾出她腹中馋虫。 陆绥就在?一旁笑吟吟看她。 即便这男人是她的夫君,可这般专注温柔的眼神,还?是让乔瑛瑛感到不自在?。 她微微侧身,略显拘谨地咬了一口,糯米的软香与?豆沙的清甜滋味同时在?舌尖爆开?,隐约还?掺着肉馅的丝丝咸香。 咸甜两味在?味蕾交织,乔瑛瑛立时食指大动,继续别过身,将那块油墩一口一口吃尽。 待她吃罢,陆绥适时奉上茶水供她解腻。 几日?相处,乔瑛瑛也从陆绥的种种行径中看出,他很了解她。 至少,对于她饮食口味,这个男人拿捏还?算精准。 乔瑛瑛对陆绥的防备便不似初醒之日?那般浓烈,但因着记忆缺失之故,乔瑛瑛依旧无法与?他真正做到夫妻才?有的亲密无间,就连陆绥送至她唇边的茶水,她也会下意识回绝,示意他放下,她自己?来。 陆绥听之任之,再看乔瑛瑛自己?端起茶盏啜了一口。 他笑意不减,凤眸深处却藏着一抹暗色。 三日?前,乔瑛瑛终于苏醒,她的记忆却停留在?逃出乔家那一天,之后的记忆仿佛凭空消失,心智也回到了十五岁那年。 对陌生人狡黠,警觉,即便陆绥声称是她的夫君,她也半信半疑,迫于她眼下无处可去,不得?不暂且与?他周旋。 陆绥虽不愿疑心,却还?是让阿银趁乔瑛瑛熟睡之际,近前为她诊脉。 陆绥从未在?阿银脸上看见如此凝重的神情。 犹豫许久,阿银方同他道出真相,“夫人心智遭受重创,这是患了离魂症。” 乔瑛瑛被?骗有孕,逃离樊笼的期望就此破碎,再加上亲生父亲身死,多重打击之下,意识为了自保,让她忘却前尘。 她将所有不幸归咎于陆绥,是以她的记忆便停留在?与?陆绥相遇之前。 停留在?她逃出乔家村的那一刻。 那一刻,是她的新生。 也没人知道乔瑛瑛会保持现状多久,又会在?何时恢复记忆。 便是阿银也没有十足把握。 陆绥忧心之余,竟卑鄙地生出妄想。 他竟希望乔瑛瑛永远如此,永远忘记那些伤痛,如此,她便还?是最初那个纯洁无瑕的小女郎。 他可以用余生好好弥补她,偿还?过去所犯的罪错。 陆绥如此妄想?,便也如此行事,他给乔瑛瑛编造了一段郎情妾意的美好过往。 亦是他幻想?中,他们原本该有的模样。 乔瑛瑛吃了两块油墩,察觉腹中微饱便就此搁下油纸包,一抬眸便撞见陆绥正出神望着自己?。 那眼神专注而?炽烈,蕴藏着她无法承受的浓浓爱意,几乎要?化作实质,丝丝缕缕的,要?将她融化缠绕。 乔瑛瑛莫名脸红,眼神开?始四?处乱瞟,不知该往哪里看。 虽说…… 虽说她们曾有过恩爱非常的过往,可如今的乔瑛瑛什么也记不得?,乍然面对他这般热烈的情意,难免会露出小女儿的羞赧。 她甚至恼羞成怒想?发脾气,让他别看了,可只?要?一撩眼皮,准会对上那张似笑非笑的清隽容颜。 他无疑是极俊美的男子,金玉为相,鹤骨松姿,不笑时周身仿若镀了一层寒釉,可望不可及,偏偏这样的他,将所有温柔悉数倾付她一人。 乔瑛瑛是受用的。 她向来喜欢温柔体贴的男子。 陆绥无论长相或性情,皆符合她昔日?对夫婿的幻想?。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