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倾声音哽咽起来,“她还放出一群妖兽,好多弟子因此受伤,师父死在我和师姐怀里,风满雪……她带着师兄跑了。后面师姐调查,发现剑上的毒只有西疆才有,她是西疆族人。” 九狸紧搂着她,元倾身躯在他怀中发抖,他什么都没说,也知道安慰的话根本无用,雨师瑛对元倾而言亦师亦父,却死在林惊鹤手中。 “风满雪……她骗了我们所有人。”元倾哭花了脸,“她为什么要害师父,害师兄?阿狸,我好后悔,当初发觉师兄被她迷了神志,我就应该杀了她,哪怕和师兄决裂。” “哪怕我和她同归于尽,我也不要师父死。” 窗外吹过一阵风,满山的白幡都在胡乱摇晃,纸铜钱像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下。 九狸眉头微蹙,握住元倾手,她手冰凉,还在发抖。 “当初小虎说她不对,我就应该把她赶走……是我的错,我怎么能那么疏忽,如果早点,师父就不会死。”元倾哽咽着,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我一定要杀了她,给师父报仇。” 九狸轻声说:“我会、打探她、消息。” 元倾闭眼,两行清泪落下,她已经哭过几轮了,可一看到棺木里放着的人,泪水怎么都落不尽,她不能接受这个结局,师父那样好的人,竟然受人算计,死在自己亲传弟子手中。 还是受自己心爱之人的孩子算计。 她想起曾经,喃喃自语般:“爹娘去世后,我和师兄进了临山,那段时日我对除了师兄外的任何人都很排斥,是师父,他对我说从此临山就是我的家,我是他最小的嫡传弟子,他会永远护着我。” “他把我抱在怀里,轻声哄我吃饭。晚上我睡不着,他轻拍我的后背,唱了一首又一首山歌,直到我睡着。我从修炼起就是师父一招一式带着,他从未苛责过我,半句重话都未曾说过。我有时泄气,他从不责怪,只说,他最希望的是我平安长大。” 元倾朦胧模糊的视线中,似乎又看见了那一袭青衫,她伸手,抓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抓住,“阿狸,我要师父,我要师父……” 九狸抱紧她,指腹不停擦拭着元倾冰凉的脸颊。 昏暗的屋内,盈盈泪光在烛火下,闪烁不止。 作者有话说: 无 分开我们、暂时 七日后,棺木下葬,经过剑宗几位长老和数位师傅商议,由苏以情接任掌门之位。 温长老强撑了几日,终是撑不住,病倒在床上。亲侄子杀死多年的好友,她接受不了。 一个阴天,剑宗弟子在校场集合,苏以情接下掌门掌印。 本是恢弘的场面,但现场死气沉沉,苏以情面上如同罩了层寒霜。 元倾和九狸站在不远处,她脸色还有些泛白。 苏以情站在台上,紫衣猎猎,对众弟子说:“午后,除早上我点到的弟子外,其余内门弟子都下山,搜寻林惊鹤风满雪下来。” 她则要亲自带人去一趟西疆,几日前他们以剑宗名义给西疆族寄信询问。那些被风满雪放出的妖兽是用蛊术养大,只有西疆族地位较高的人才会此术。但西疆族回信说不知风满雪此人。 有弟子小声问:“大师……掌门,若找到了,该如何?” 苏以情立即道:“杀了。” 风满雪是始作俑者,肯定是要杀的,可林惊鹤…… 苏以情表情肃然,“林惊鹤同样杀,谁杀了,谁把他们首级带回来。” 她提醒众人,“从师父丧命那刻起,林惊鹤就不是临山弟子了!” 弟子们闭嘴不语,纵使林惊鹤是被利用陷害,可风满雪奸计得逞和他脱不了干系,更何况,是他亲手杀了师父。 元倾闭了闭眼,只觉身子有千斤重,人也摇摇欲坠,九狸扶住她身子。 苏以情解散弟子后,下来对元倾说:“阿倾,我知道要你对林惊鹤下手狠难,你就在宗门,好生休息,顺便照顾姨母吧。” 元倾摇头,“师姐,我也下山。” 就算对林惊鹤下不去手,她也得找到风满雪。 苏以情看着她,手在她脸上抚了下,“万事小心。” 回到房,元倾收拾东西,脸上没有任何光彩,动作也僵硬,九狸来帮她。 “元元,”九狸忽说,“你对他、怎么想?” 元倾知道他说的是谁,双手捂住了脸,“我不知道。” “阿狸,我这几天做梦都是从和师兄的事,但转眼间,又是他拿剑刺死师父的画面。”元倾怔怔放下手,“我想恨,可是我恨不起来,这些年,我们互相陪伴着长大。” 九狸低头叠元倾的衣服,心却一点点揪了起来。 无论林惊鹤做了多么十恶不赦的事,在元倾心里,他永远有一席之地,她永远能想起曾经那个陪她护他的师兄。 元倾眼眶发涩,但流不出眼泪了,这几日她一旦绷不住,就会哭到昏厥,终于流不出一滴泪了。 九狸默默收拾好东西,走到她身边,轻轻把元倾搂怀里。 “别想了。”他说,“我陪你,下山。” 元倾靠在他怀中,轻轻嗯了声。 午后,两人一同下山。 已经过去七日,风满雪在婚宴那日带着林惊鹤离开,因为太混乱,没人注意到他们去了哪里。 现下也只能慢慢找了,苏以情带人去了西疆族,元倾清楚那边不会为了两个外族人得罪剑宗的,自然不会包庇他们。 她昨日查了相关书籍,风满雪会的蛊术在西疆族属于相当厉害的术法,通常只有祭司会,但这个位置不可能是外族人来当。 元倾和九狸先在潇湘周边找了几日,没有任何线索。 “风满雪一定想回西疆,我们的人已经去了,另外去西疆的几条路也有弟子去,我们再去更加偏僻的地方找。”元倾说。 九狸颔首。 夕阳斜下,元倾和九狸进了一座城,暂且在客栈歇息一晚。 洗漱后,元倾对着窗外吹了数声口哨,唤来自己所有小灵鸟,让它们也去找。 小灵鸟极其有灵性,会认人,只要发现林惊鹤风满雪踪迹,就会找到元倾告诉她。 数只小灵鸟飞走后,元倾转身,一下瞥见前面房顶上,有个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两把泛着冷光的弯刀,还戴着狐狸面具,不是九狸是谁? 元倾张嘴想喊,又马上收住,这么晚了,阿狸肯定是去执行任务。 她有些担心,白日阿狸和她找人,晚上他又执行任务,长久下去身体恐怕吃不消。 明日她问问。 次日一早,元倾收拾好东西出门,恰好撞到九狸,两人房间挨着。 “阿狸,待会儿吃了早饭,我们就得走了。”元倾说。 九狸垂着眼,脸色有些白。元倾朝他走近一步,“昨晚任务怎么样,有受伤吗?” 九狸看她,嘴唇动了动,低声说:“元元,我们……暂时、分开。” 元倾“啊”了声,“分开?” 她没听懂,这个分开是指两人的关系,还是单纯不走一起? “为什么啊?”元倾问,“有什么事吗?” 九狸低头,元倾急得抓住他袖子晃了晃,九狸只好看她。 见元倾眼里的急切,他沉声解释:“无事,元元,你信我,只是、只是暂……” “那你告诉我!”元倾直接道。 “不行。”九狸摇头,“你先找、林惊鹤,有消息,我会、写信。” 说完,他竟直接从旁边栏杆飞身下去,离开了客栈。 元倾怔在原地,满面不解,她信阿狸不会轻易骗她,但他这样什么都不说,就要和她分开,反而让她更担心了。 他一定是有什么事瞒着她。 元倾追出去,可哪里还看得到九狸身影,他是刺客,她追不上他。 但有另一个办法,除妖师最擅长顺着气息找人。 九狸才消失不久,元倾顺他气息,悄然跟在他后面。 九狸不和她说,那她就不去问,看看究竟是何事,她有预感,多半是让他为难的事,所以他才不告诉。 元倾清楚九狸暗中勘察的意识极强,一直保持着不被他发现的距离。 但元倾跟了九狸一路,他出了城,经过镇上,稍微在茶楼休整片刻,又往前,又进了郡城。 但他一路会刻意留意着什么,元倾想应该是在找师兄和风满雪,可他走走停停,也没见任何人,没发生任何事,究竟是为何? 一只认识九狸的小灵鸟飞了下来,这是元倾的鸟,它飞到九狸身前,他伸手,小灵鸟落到了他手指上。 元倾小心躲在后面树上,见九狸手指十分轻柔地抚摸了下小灵鸟的羽毛,接着,从怀里拿出一把米来喂它。 就在这时,他侧面一道黑色的身影疾驰而来!仿若一只黑色的大鸟俯冲向猎物! 元倾面色骤变,小心还没喊出来,九狸已经发现那人了,侧身一跃,躲过了那人伸来的爪子。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