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卿阅一哽,今日她这个样子,便是有心也无力啊。
好不容易用了早饭,姜卿阅坐在椅子上没有动:“拾翠,你去管家那里寻些活血化瘀的药。”
“是。”
拾翠去了两刻钟才回来,手里握着一个瓷瓶子,她搀着姜卿阅又进了内室,褪去外衣,中衣从后腰翻上去,露出一段洁白无瑕,上了釉一般瓷白的腰肢。
拾翠倒了一些药油在掌心,搓热了,再按向姜卿阅的腰部,手上缓缓使力,姜卿阅将脸埋在枕头里,身子绷得紧,手指捏着被子的一角用力到发白。
姜卿阅用力咬着嘴唇,才没有溢出声来。
拾翠按了一刻钟,姜卿阅身上已经一层薄汗。
拾翠终于停下手来,姜卿阅还未缓上一口气,屋门突然被叩响,丫头的声音传了进来:“小姐?”
姜卿阅没有应声,缓了两息,才不悦道:“怎么了?”
“王爷身边的东离在院门口传话,请小姐去一趟辉月阁。”丫头回道。
姜卿阅闭了闭眼:“知道了。”
拾翠又将姜卿阅搀起来,犹豫道:“姑娘可要洗漱了再去,这药油……”
这药油里掺了松香和樟脑,味道实在算不得好。
姜卿阅想了想,笑了:“不必了。”
于是姜卿阅只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带着些许清凉又苦涩的药油味,步履艰难地去了辉月阁。
日光才堪堪爬过墙头,清晨的微凉在空气中还未散净。辉月阁的院子里的一棵落羽杉,繁盛的枝叶隔绝了日光,留下一片阴凉的影子。
云归砚坐在树下,墨玉冠,月白里衣,外头罩了一件浓绿翡翠色瑞鹿团花稠直缀,清风朗月谪仙一般的人儿,指尖夹了一颗黑子,微微颔首沉思,听到动静,抬眼看过来,眉眼多情,笑容淡漠,道了一句:“来了。”
姜卿阅一直觉得云归砚的嗓音特别,像什么又说不清,直到昨日赛马见了那大月河,她才猛然觉醒。云归砚的声音清冷冷冽,像是四月浮着碎冰的河,寒冷的河水流过辽阔的草原,然后撞上巍峨的高山。
“见过王爷。”姜卿阅微微屈了屈身,身上的酸疼叫她身形有些不稳。
“嗯。”云归砚点了点对面的石凳:“坐。”
姜卿阅看了一眼那又冷又硬的石凳,站着没动:“不知王爷唤臣女前来所为何事?”
云归砚落下了黑子,又看了一眼没动的姜卿阅:“怎地到了上庸城,姜姑娘似是拘谨了不少?”
“男女授受不亲……”姜卿阅面色坦然。
云归砚闻言,唇边的笑意更深,目光温柔,君子端方:“姜姑娘如今倒想起来男女大防来了?那姜姑娘追随本王一路同吃同住的时候又算什么呢?”
姜卿阅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云归砚微微挑了挑眉,不肯罢休:“需要我帮姜姑娘追忆一遍吗?”
姜卿阅自知躲不过,慢慢挪到那石凳前面,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脸一下子就僵了,隐在袖子里的手微微地颤,一口气哽在胸口,憋了许久,才慢慢地吐了出来。
姜卿阅刚坐下,苦涩的药油的味道就飘了过来。云归砚微微皱了皱眉,往后坐直了身子。他看了一眼姜卿阅面色有些许发白的小脸,意识到什么,声音里不由自主多了三分讥诮:“昨日姜姑娘还英姿飒爽地与人赛马,今日这是怎么了?”
“让王爷见笑了。”姜卿阅在石凳上轻轻挪了挪,一面想换个更好受的姿势,一面心不在焉地应付云归砚,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曲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