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开营帐的门,快速看了一眼,闪身而入。营帐内的桌上横七竖八了撂了好几只酒坛子,其中一支沙陀人首领朱邪阙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正躺在简陋的床榻上呼呼大睡。
百御紧盯着榻上的人,提步而去,突然脚步撞上一只随意扔在地上的酒坛子,坛子中的酒才喝了一半,被撞到后,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未喝完的酒顺着坛口哗啦啦流了一地。
浓烈的酒味瞬间弥漫了整个营帐。
百御微怔,目光却一直锁着榻上的人。万幸,榻上的人仍是睡得无知无觉。
百御不再犹豫,两步上前,寒光一闪,直冲着朱邪阙的命门而来。
然而在刀锋离朱邪阙脖颈只有一寸的时候,却被拦了下来。
刀尖上讨生活的人,自是比一般的人更加警醒。朱邪阙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紧紧握住了百御的手腕。
出了如此变故,百御丝毫不乱,另一只手侧手为刀,劈了过来。朱邪阙酒意醒了大半,侧头躲过,屈膝一踢,用了蛮力,百御被震退了好几步。
百御后退两步,抵住桌角。丝毫不给朱邪阙喘息的机会,再次袭来。朱邪阙便是清醒了许多,但酒喝得太多,身法慢了许多,百御抓住机会,刀刀冲着取他性命而来。
二人你来我往,最后百御将朱邪阙抵在榻前,二人相互角力,刀锋横在二人中间,一时间胜负难分。
“是你?”朱邪阙努着劲,满脸通红,看着百御的脸庞,有些不确定地突然冒出了一句。
百御寒着一张脸,并不理会,手上不断用力。
“是你!”朱邪阙像是确定了,语气更加坚定,甚至带上了狂妄狰狞的笑意:“你竟然还敢来!简直找死!”
百御眼中杀意更盛,却忽地泄了半口气,朱邪阙力大无比,握着百御的手腕将刀尖掉了个个,往百御的眼睛里扎,百御偏了偏头,刀锋顺着他额头划到了眼尾,血立刻冒出来,流了半张脸。
朱邪阙见此,不由得大喜以为胜券在握,不想百御不知什么时候从袖口里划出一支匕首,丝毫不拖泥带水地扎在了朱邪阙的胸口,血喷涌而出。朱邪阙目眦欲裂,他痉挛着挣扎着想要拼尽最后一口气喊出声,百御按住他的嘴,反手又在他脖子上补了一刀。
人终于不再动了。
百御站起身来,血淌了他半张脸,唇边却挂着轻蔑的笑意。那个冷峻孤傲的少年不见了,在昏暗的营帐中像是索命的恶鬼。
百御不多作停留,掀帘出了营帐,他朝着两侧看了看,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扔向一旁的营帐,营帐内的人听见了动静,出来查看,早已不见任何一个人影,只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两个护卫。
营区内一下子叫嚷起来。死了一个首领,底下的人怎肯罢休,与其他两支队伍吵了起来,势要找出凶手,局势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营区中混乱不堪,一个营帐一个营帐的搜索,人人精神紧张,草木皆兵的时候,那三个猎户又借着夜色的掩护放火烧了粮仓,并射杀了数十名沙陀兵。局势这下彻底控制不住,三支队伍开始拔刀相向。
营区陷入厮杀。
远远的半山腰处,月色在百御的肩头落下寒霜,他骑在马上,冷眼瞧着。
黎明的风送来寒冷又浓重的血腥气,百御这才面无表情地握紧了缰绳,带着三个猎户转身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