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景阳听懂了周崇之的一个个反问,不由得压低了声音问道:“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莱阳城是陆宗敏的天下,人人在他手下讨生活,想要问出点什么。怕是难于登天。”
“一寸山河一寸血,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寸都浸着奋勇杀敌的将士的血。他们用性命拼杀,守护一方安稳。如今连死都被人污蔑,不配立碑供奉。三千条冤魂夜夜哭嚎,城中的人可睡得安稳?”周崇之因为愤怒,声音都微微颤抖:“我不信陆宗敏能只手遮天,更不信莱阳满城皆是狼心狗肺,忘恩负义之辈。”
周崇之回到莱阳城,开始对莱阳城展开调查。周崇之的转变让陆宗敏不安,他以协助调查为名,在周崇之身边安插了不少自己人,这给周崇之的行动更增添了困难,多日一无所获。
这日周崇之乘马车回客栈,路至一街道,却被人拦下。
“何人拦路?”景阳停下马车,随从已经上前,将马车上拦在身后。
“故人相见,何必如此紧张?”
周崇之闻言掀开车帷,只见拦路之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周崇之看了半晌,有些讶异:“李力?”
淮安大水,那山谷中难缠的猎户?
“正是在下。”李力微微一笑,拱手道:“周御史,许久不见了。”
周崇之弯着腰出了马车,来到李力面前,问道:“你怎么会到了莱阳?”
“淮安大水,家没了,山谷也淹了,念想也就断了。我便离开了淮安,出来闯一闯,看看还能不能再活个人样儿。”李力低着头,笑容有些苦涩,身上往日那种阴沉的气息已经消散了大半。
“你能想得开,最好不过。”周崇之也颇为欣慰。
“还要多谢大人的点拨,那日大人的话骂醒了我,不破不立,与其怨天尤人,不如挣扎向前。”李力说话间忽然跪了下来:“当日大人走得急,没办法向大人道谢,如今得知大人来了莱阳城,特来感谢,还请受我一拜。”
“不必如此。”周崇之伸手去扶他:“这是你自己的造化……”
李力借着周崇之的力气站起,手掌却紧紧握了握周崇之的手臂,低声而快速的说道:“大人想要的东西,我有。三日后子时,来福客栈,我等着大人。”
周崇之怔愣之际,李力已经站起身来,抚了抚身上的土。看了看身后的马车:“天色不早,我还有些药材要送,来日再登门拜访,就此别过,祝大人一切顺利。”
“好。”周崇之面如常色地点点头。
李力重新戴上斗笠,背上身后的背篓告辞了,而周崇之也转身上了马车,回客栈去了。这一小小插曲,就此掀过。
三日后的子时,周崇之避开陆宗敏的眼线,只身一人前往来福客栈。
“大人,在下等候多时了。”李力将人引去客栈二楼,说道。
“李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想给我什么东西?”周崇之满腹疑虑。
“大人莫急。”李力给周崇之倒了一杯茶,才缓缓道:“我想给大人的不是什么东西,而是几个人。”
“什么人?”
“在大月河畔战争中侥幸活下来的人。”
“什么?”李力的话叫周崇之震动不已。
“我并非莱阳城中人,淮安大水后,我漫无目的走,一路到了北疆,正遇到莱阳征兵,我别无长处只剩一身蛮力,就想着去试一试,却没有门路与银子讨好征兵处的官老爷,只好在城外搭了个简陋屋舍,等度过冬天再另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