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百御一惊,难以置信地看着那良肆。
“我还未与你说过吧,大邺的容贵妃,林清梧……嗯……”那良肆顿了顿,似乎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解释二人之间的关系,片刻,才接着道:“是我的人,她请我帮一个忙,帮她除掉晋王妃姜卿阅。”
“这不可能……”百御无法接受,下意识地拒绝。
“那良御!”那良肆沉声唤他:“现在可不是你任性的时候!一个小小的女子与北戎千秋万代的大业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大哥……”
“你可知这一仗北戎元气大伤,我需要借助林清梧的力量,帮助北戎迅速恢复而再次卷土重来。将这一次失去的,重新夺回来。
如今北戎局势不稳,我不会久待,七日后就会答应大邺皇帝的条件,然后回到北戎去。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对你好言相劝,这事,今日我不是来与你商量的!”
“我做不到……”百御咬着牙,下颌紧绷,目光中满是痛楚与挣扎。
“阿御,别忘了,我们是怎么一步一步才走到今天的。我决不允许有人阻碍我的大计。”那良肆强势而冷酷,他将一包东西顺着桌案推向百御:“这药会让人在睡梦中死去,一点痛苦也没有。这就算你对她最后的一点仁慈吧。”
“倘若我能带她走呢?”百御忽而抬了眼眸,眉眼沉静了下来。
那良肆一顿,眼睛微眯了眯。
“我带她走,从此再不踏足燕京城,这世上也再没有姜卿阅这个人,决计不会影响大哥与林清梧的筹谋。”
“这可不容易,晋王对她这个小王妃可是在意得紧呢……”
“我自有办法,绝不会留下尾巴,惹人怀疑。”
室内静了半晌,那良肆站起身来:“我离开后,林清梧会用计将云归砚调离燕京城,那将是你唯一的机会。”
窗户开了又合,室内又剩那良肆一个人,他转身回到内间,榻上的女子还未醒,他已经没了兴致,伸手取了衣服,一面穿,一面踹开门,离去了。
快到晚膳时间,百御才回来,手里拎着五福坊的糕点。拾翠将糕点接了过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姜卿阅站在廊下,看着百御,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廊下点了灯,百御习惯站在灯照不到的地方,看不清表情。
“排队的人有些多。”百御答道。
“辛苦了。一会儿让拾翠挑些,送到你房中去。”
“多谢主子。”
往常这个时候百御该是退下了,这回他却站着没有动。
“怎么了?还有事?”姜卿阅觉得今日的百御有些不对劲,她走下台阶来,站在明暗的交界处,关心地问道。
“主子想念上庸城吗?”百御突然抬了头,隐在暗处的眸光折射了廊下细碎的烛光。
“怎么突然问这个?”姜卿阅没有直接答,反问他。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当时在上庸城之时,与主子赛马,那样的主子,我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过了。”
想起年少的时候,在上庸城的时光确实是自由且快乐的。上庸城不比燕京,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也不必有那么多的顾忌,嬉笑怒骂,皆可随心。
可那里也承载了她最多的悲伤,她去上庸城那两年,是因为母亲病逝,父亲不得不将她带在身边。
而最后,她的父亲也死在了上庸城。
“原来百御是想骑马了。”姜卿阅对上庸城的感情复杂,不能简单地用一两个词概括,于是她回避了这个问题:“要骑马还是秋天最好,现在还是热了些,等再过些日子。天气凉爽了,我带你去郊外。我们再比一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