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成连忙跪到一边,声音已然不稳:“小姐恕罪,小人实在不知。”
“你不知?你在少爷跟前伺候,竟然连他穿了什么衣衫都不知道吗?”拾翠气愤不已。
文成有口难辩,只好沉默不语,咬死不认。
“你刚才说是谁拨你到言钰房中伺候的?”
姜卿阅问话的声音很轻,文成却觉得头皮发麻,他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姜卿阅,往日那个宽厚温和的小姑娘,目光里竟寒峭如刀。
文成咽了咽口水。
姜卿阅轻轻拢好姜言钰的外袍,可扣子崩掉了,里头的那刺眼的红色如何都遮不住。
“拾翠,去将管家请过来。”姜卿阅看了一眼拾翠,拾翠立刻应声去了。
王管家是姜卿阅母亲在世的时候培养起来的,为人做事一向最是严厉忠心。
文成闻言便跪不住了,身子软了下去。
他冷汗直流,这才连忙惶恐说道:“是夫人,是夫人吩咐,以后少爷去学堂,都得这般穿……”
姜卿阅顿了两息,又问:“穿了几日了?”
“三日了。”文成低头,声如蚊呐。
姜卿阅呼吸一滞,她看向姜言钰,姜言钰只沉默地低垂着头,一只手抓住衣领,想要竭力遮住里头的衣服。
这时候拾翠带着管家到了,管家瞧着跪着求饶的文成和那一地凌乱与那双绣花鞋,心中便猜到了几分,连忙来请罪:“是老奴管理不周,老奴有罪。还请小姐责罚。”
姜卿阅心里头憋了一口气,声音越发的冷:“这院里,是该好好立立规矩了。”
姜卿阅牵着姜言钰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人先留着,等我吩咐。”
“是。”管家背后一凉,连忙应声。
姜卿阅带着姜言钰回了自己的念笙苑,姜言钰一路沉默不语。回到了室内,姜卿阅亲自来给他脱身上的襦裙。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姜卿阅将襦裙脱下来丢出老远,才看着姜言钰问道。
“不过是一件裙子,穿上外袍遮住就看不到了,不妨事。”姜言钰低着头闷声道。
“若是你真的不在乎,又为何偷偷躲在花园里换鞋子?”姜卿阅又问。
姜言钰闻言不说话了。
姜卿阅却心头酸涩,她自责为何自己发现得这样迟。
半晌无言,姜言钰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姜卿阅,发现她眼中有泪。他眉目间的执拗蓦的一松,张口道:“梅氏不是个好相与的,我不想姐姐为难。”
姜卿阅怔了怔。
“父亲离家前曾交代我,要保护姐姐。”姜言钰迟疑地抬手摸了摸姜卿阅的脸:“姐姐再等等我,我很快就能长大了。”
姜卿阅轻轻搂住姜言钰,眼泪顺着脸庞落在姜言钰的衣衫上,缓了两息,姜卿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姐姐等着你。”
阳光从半开的窗户上漏进来,落了两人一身。
“姑娘。”拾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
“进来。”姜卿阅放开了姜言钰,用手帕给他擦额头的汗,问道:“今日还去学堂吗?”
“要去的。”姜言钰想了想,答道。
拾翠推门进来,手上端了一身新衣服。
姜卿阅笑了笑:“好,你换了衣裳我叫我院里的于恒送你过去,东川回来之前,你都宿在我的院子里,可好?”
姜言钰有些犹豫。
“刚才不是还说要护着我的吗?”姜卿阅佯装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