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罗隐猛地站起身来,将剩下的酒坛子扫落一地。
“罗提司来燕京也有些许日子了,想必有人已经要坐不住了,提司若是不愿意说自然是不能勉强,我今夜陪提司等上一等也无妨,若是不小心等到了什么人,提司连最后与我谈判资格也一并失去了,也是挺可惜的。”姜卿阅带着耐人寻味的怜悯看向罗隐。
罗隐额间青筋突突地跳,腮边绷得紧紧的。他看了姜卿阅半晌,又突然地坐了回去,低声道了一句:“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你执意调查下去,就是自寻死路……”
“提司还是先操心自己吧。”姜卿阅冷冷地打断了他。
罗隐又沉默下来,屋子里头静悄悄的,夜风再吹进来的时候,带了些异样。西风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弯腰在姜卿阅耳边轻声说了什么,姜卿阅眸光一亮,立刻道:“抓活的!”
“是!”
西风闪身出去了。
姜卿阅仍旧坐着,一脸的从容。
罗隐不过是饵,外头西风和南渊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只等人来了。
罗隐看着消失的西风,心中的不安更甚,一切如姜卿阅所料。
“这段日子辛苦提司了,如今没有人能拦得住提司大人,大人尽管走就是了。”姜卿阅站起身来,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去了。
“等一下!”罗隐心有不甘,出声拦住了姜卿阅:“我都告诉你,你能保我不死吗?”
“如今你的筹码已经缩水,我不能保证什么,只能尽力试试。”姜卿阅回身。
“好!”罗隐咬了咬牙:“我告诉你。”
姜卿阅又在桌案旁坐下,罗隐想了想,才缓缓道:“那十个流匪不是我找到的,是有人告诉我他们的藏身之地,我在上庸城外的山谷里面将他们堵个正着。而我去上庸城的任务也并不是抓捕他们,而是将他们就地格杀。有人根本不想他们活着回大理寺受审!”
“是谁给你下的任务?”一切如姜卿阅所想,她一心想要抓住背后之人,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锁着罗隐。
罗隐说话间,站起身来,与姜卿阅隔着桌案相望。听到问话,突然冲着姜卿阅摇了摇头:“给我下任务不过是个传话的,而那背后之人根本就不是你所能抗衡的。便是如今你入了晋王府,成了晋王妃,也远远不够……”
姜卿阅眉心一跳。
“所以你根本保不住我,谁也保不住我!”罗隐忽然之间癫狂起来,他倾着身子,双手按在桌案上,一双眼睛瞪得通红,口中念念有词:“如今只剩下一个办法了,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姜卿阅生出不好的预感来,却为时已晚,罗隐突然抬起右手,掌心里的瓷片闪了闪,往姜卿阅的脖子而来。
罗隐大吼道:“杀了你!杀了你我就还有机会!”
姜卿阅心猛地一沉,是她太心急了。为了真相一时疏于防备,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廊下的护卫根本赶不及。
罗隐是习武之人,他手中的瓷片划过来,她根本没有生存的机会。
电光石火之间,血腥味弥漫开来。可是预想的疼痛却并没来,一只手挡在了姜卿阅的脖子上,身后那人的声音冷冽如冰川雪水:“你找死!”
罗隐被踹出去多远,云归砚瞬间将姜卿阅护在身后,她根本没来得及看清云归砚是如何出手的,罗隐便倒在地上。姜卿阅只来得及看了一眼罗隐脖子上有血顺着地板流,就被云归砚挡住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