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夫人这话说的直接,太后猛地抬起头来,她的手狠狠地的揪着袖口,目光沉沉的压在国公夫人的身上,警告的意味明显。
国公夫人不卑不亢,任她打量。
仁寿宫内静的能听到外头呼啸而过的冷风,宫外的甬道两旁的银杏树叶子已经落了个干净,只留着光秃秃的枝丫,张牙舞爪的越过朱红的宫墙,往更高处伸展而去。
天边阴郁的云积了一层又一层,终日不见太阳,不知酝酿了多大的一场风雪。
十一月二十一日,冬至。
三司终于结案,云归砚玷污、杀害女眷,证据确凿,按律当斩。然,先帝孝期未过,不宜杀戮见血。故而,云归砚带罪之身遣往端州,幽禁府中,面壁思过。三年后,先帝孝期过后再议。
云归砚连夜被羽林卫押送出了城,往端州去了。
消息传到程府,姜攸宁却是坐立难安。她为了置云归砚于死地,已经拼上了一切,是决不能看着他活着到达端州的,云归砚每多活一日,她就难安一日。
可是她不愿对程今舟和盘托出,她一向在程今舟面前端的纯良贤淑,怕他知道真相嫌恶她手段狠毒,夫妻产生嫌隙,于是,思虑再三,她趁着程今舟会友,天色擦黑,乘马车悄悄去了荣大帅府。
“程夫人,本帅记得,咱们素无交集吧,怎么深夜来了我府上呢?”荣嘉府上还是头一回有官眷娘子一个人深夜拜访,觉得有些意思,他看着姜攸宁的目光带着轻挑的调笑。
姜攸宁忍着心中的不适,脸上仍带着得体的笑容,站在厅中央:“妾身此番前来,是为了大帅。”
“哦?为了我?”荣嘉起身,缓步而来,越走越近,肥硕的肚子几乎顶着姜攸宁的侧腰了:“夫人这些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姜攸宁身子一滞,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妾身为了大帅,好不容易将晋王殿下赶出了燕京城,大帅此时更应该乘胜追击啊。”
荣嘉微微挑了挑眉:“金禧阁一案竟是出自夫人之手吗?”荣嘉忽然伸手摸了一把姜攸宁的侧脸,目光阴沉:“夫人真是好手段啊。可夫人怎么说是为了我呢?我何时与你说过我要晋王非死不可呢?”
姜攸宁身子一抖,连退了好几步,直撞到身后的桌案上,桌案上的茶盏溢出,晶亮的茶汤洒了一桌子。
姜攸宁只当他是恶劣的明知故问,忍住心中慌乱:“都这个时候了,将军又何必戏弄我一个妇人。此案太后娘娘已经是有心偏袒,三年之后还不知会发生什么,大帅,斩草要除根,方能永绝后患。”
荣嘉忍不住笑出声:“夫人如此不遗余力的帮我,是想要什么呢?”
事已至此,姜攸宁实在也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直接道:“自然是程府的荣华富贵,夫君的青云直上。”
美丽,狠毒,贪婪,直接。
荣嘉细细打量着姜攸宁,眼中竟露出欣赏之色。他皱着眉头回想程今舟的模样,半晌,脑中出现一张温吞的甚至有些懦弱的脸。
“想要富贵荣华,怎么不叫你夫君亲自来讨?他怎么舍得叫你一个弱女子抛头露面呢?”荣嘉伸手将姜攸宁按在了太师椅中。他一介武将,姜攸宁的力气怎么敌的过,只能惊惧又绝望的看着荣嘉那张脸越来越近。
“小小的翰林院侍读,如何配的上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