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是这样的啊,阿砚。
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
我还有那么多没有说出口的话
溺水窒息的感觉又来了,姜卿阅用力的扣住自己的掌心,剧烈的疼痛方能唤她一口续命的空气。
“阅阅,放手,放手!”商颂察觉到不对,去掰姜卿阅的手。
姜卿阅的袖口沾染了血迹,她无暇顾及,她想向王府中走去,商颂却用力拉住了她。
“舅舅……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姜卿阅双眼涨的通红,却硬是不肯落一滴眼泪。整个人跌坐在晋王府门前的台阶上:“我还有话对他说,我还有很多话没有说……”
“姜卿阅,你冷静一点,云归砚根本不在晋王府。”商颂用力扳住姜卿阅的肩膀,逼她看着自己。
姜卿阅似乎真的听懂了商颂的话,她不再挣扎了,怔怔的看着商颂。
半晌,姜卿阅撑住商颂的手臂,站起身来往回走。商颂一瞬间就猜到了她的意图,他知道此时说再多也于事无补,也只能撑着她往马车的方向走。
阴云翳翳,寒风刺骨,燕京城滴水成冰,姜卿阅牙齿打着颤,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疼的。没走几步,身子晃了晃,昏了过去。
“阅阅!”商颂抱起人,抬步上了马车,迅速回了姜府。
念笙苑一阵兵荒马乱,姜卿阅昏迷了一日一夜,才悠悠转醒。拾翠趴在她的榻边睡着了,满屋子都是苦涩的药香。
姜卿阅没有起身,就那样睁着眼睛,看着青色的帐顶,眼睛干涩到疼痛。
不一会儿,窗外传来脚步声,接着叩门声响起,惊醒了拾翠,她连忙起身,去开门,进来是商颂,后面跟着容岁。
“你醒了。”四目相对,容岁浅笑道。
姜卿阅躺着,没有应。
容岁也不在意,他抬步过来,拾翠抽出姜卿阅的手臂,容岁搭着两指闭眼诊了片刻,才收回手:“热度还未消,药还是接着喝,多休息。外面冷,眼看着还要下雪,这两日就不要出门了。”
“好。”商颂微微颔首,道:“有劳了。”
“应该的。”
说话间,菊香端着熬好的药走进来。拾翠连忙扶着姜卿阅坐起身,接过菊香手中的药碗,一点点吹凉了,喂给姜卿阅,姜卿阅却不肯张口。
“姑娘……”拾翠柔声劝道:“听容大夫的话,喝了药,身子才能好啊。”
“我要去孤云山。”发热了一日的身子就像是晒得干涸的土地,一张口,像是吞了一口刀片。
室内静了一静,谁也没有说话。
商颂又急又恨:“你这个样子,到了孤云山,还有命吗?”
“姑娘便是要去,也得养好了身子啊……”拾翠也来劝。
姜卿阅抿着唇看着商颂不肯松动一分。
“不必去了。没有必要了。”沉默许久的容岁忽然开口,姜卿阅眸光颤了颤,看向容岁。
“昨日,孤云山的山路已经疏通了,遇险的百十余人的残骸,全部找到了,无一生还。”容岁看着姜卿阅,声音低沉,话说的很慢。
室内静的衬得屋外的寒风更加呼啸,像是女人凄厉的哭声。
“荣大帅亲自下的令,晋王云归砚带罪之身,不许立碑,不许厚葬,也不许祭拜哭灵,就地掩埋在孤云山的山脚下。”
姜卿阅的心像是被谁拉着狠狠一坠,扯得五脏六腑都要碎了。
“这个是在孤云山下挖出来的,我花了点钱拿到了手,想来你应该也认得。”容岁伸手从袖口里取出个流云百福玉佩,上面的绶带断了,玉佩碎了一半,下面姜卿阅亲手坠上的黄色流苏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