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我明日开始便好好看看这些细账。”
“不着急,待闲暇时,我教你如何从数字里看出门道。”
齐氏在旁听着,心中既欣慰又惭愧,这些事本该是做母亲的教女儿的,可她出身又不好,实在没多少东西能教女儿,幸好有棠儿。
“长姐,我是不是很笨啊?”时君兰很怕让长姐失望。
时君棠莞尔:“你才一岁,一岁的孩子能懂什么啊。”
“啊?我都十六岁了,哪里一岁。”
“你身子是十六岁了,可你今年才开始打理这些庄务,不是一岁是几岁?”时君棠打趣。
满室轻笑声。
正说着,小枣进来禀道:“大姑娘,卓掌柜来了。”
时君棠便让继母与妹妹先回房歇息,自个去了书房。
不仅卓掌柜在,连常年打理云州事务的窦掌柜也来了。
二人齐齐行礼:"家主。"
"事情办得如何?"时君棠在紫檀木书案前落座。
“十一皇子那些私兵,果然都是大丛第一世家郭家暗中供养。如今郭家在京的二十间大铺子和其余各州的铺子已被官府陆续查封,嫡系一脉尽数下狱。各家都在盯着这块肥肉,还是姑娘有远见。”卓掌柜说着,拿出了几张地契。
又道:"按姑娘吩咐,我们早些时候便与郭家庶出子弟接触。出事前有几个机灵的偷偷变卖产业,都被咱们以低价盘下了。"
窦掌柜也拿出了几张地契:"这是郭氏的三间大铺,请家主过目。"
时君棠接过:“大铺只有三个?”她提早了一个月让他们注意着郭家的动静,结果,只谈了三间有价值的铺子。
“是。其余都被衙门封了,剩下的,小的寻思着不能操之过急。”窦掌柜道。
时君棠点点头:“郭氏一族出了事,皇上对十七皇子态度不明,除了郁氏一族,还有钱氏,马氏一族必会自危,看准时机,不管花多少钱,该收的铺子,田产都收了。”
“是。家主,咱们这么做,万一被人察觉?”
“就算发现也没什么,正当买卖,有契为凭。”时君棠想了想,道:“郭氏一族是逃不过这一劫的,他们中的族人为了筹钱自保,定还会以极低的价格出售铺子,应该有不少世族已经私下在接触了。”
“家主放心,我们心里有数。”
送走了两位掌柜,时君棠缓步踱着步,又坐下来看着买来的郭氏地契良久,连章洵进来了也没发觉。
章洵静静坐在一旁,凝视着沉思中的女子:
杏眸低垂时长睫如蝶翼轻颤,挺秀的鼻梁因专注而微蹙,淡樱色的唇瓣无意识地轻抿,纤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地契上轻叩,这是她专注时特有的小动作。
此时,时君棠喃喃了句:“应该行得通。”不经意抬眸,看见章洵时愣了下:“你回来了?怎么都不喊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