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已将随身几只巴掌大的檀木方匣打开。匣中分格陈列:一盘细如胎发的淬毒铜丝;一屉二十孔连环箭匣;数十片薄如柳叶、刃泛幽蓝的飞刃;另有几格满是奇形机括,齿咬簧连,密如蜂巢。
还有不少东西压根看不出门道。
“梁木蛀空,这里正好藏‘落雨针’,”祁连边说边将那些柳叶飞刃巧妙嵌入朽梁孔隙,“这些‘蛛络丝’细不可察,触之即伤。而这块垫石……”他轻点脚下一块看似随意弃置的顽石,“便是总枢,一旦移位,所有机关齐发。老大,开眼了吧?”
时君棠看着这些暗器:“看起来虽普通,但很是精细。”
祁连笑得一脸得意。
“族长,”时康道:“咱们这次刻意暴露行踪引姒家的人过来,应该能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时君棠点点头:“姒家所派必不止这一路。须在他们援兵赶到前,把卓叔与明晖堂兄救出来。”
话音方落,高七身影如烟掠至:“族长,他们来了。”
待姒家暗卫到来之时,见内里寂然无声,试探着缓步踏入。
为首者环视空荡的残垣,怒道:“不是说人在此吗?”
话音未落,身侧副手疾呼:“首领当心!”
一支箭突然从某处射出,暗卫躲时才发现并不是射他们的,而是射向了一块石头,下一刻,机关触发。
他对我不会隐瞒
刹那之间,梁上落雨针如暴雨倾泻,要躲已经来不及,数人被细针贯入眉心、咽喉,连闷哼都未及发出便僵直倒地。
“有埋伏!撤——”
“撤”字尾音尚在唇边,三道纤细银丝已如鬼魅般掠过夜色。三名暗卫颈间血线迸现,头颅滚落时双目圆睁,
九人的暗卫,最后只剩下两人。
他们背靠背,戒备地看着四周,剑锋微颤,再不敢贸然挪动半步。
时君棠自暗处缓步走出,素衣映雪,望着眼前两名姒家死士的眸光比这寒夜更冷三分。
“时,时君棠?你故意引我们入彀?”姒家暗卫首领此刻知道已晚,只能恨恨的瞪着眼前这个明明长得如花似玉却手段狠辣的女子。
“姒家暗卫,便只这般能耐?”时君棠倒有些小失望,“想来你不过是个领队的小头目。高七,处理了吧。”
“你……”仅剩的两名暗卫话还没说出口,只觉眼前身影一闪,喉间一凉,便再无知觉。
高七收手静立,瞥见一旁祁连面色惨白地盯着满地尸首,淡声道:“多看几次,便习惯了。”
下一刻,祁连跑到一旁猛吐起来,此时此刻,他才真正的意识到自己亲手布下的那些精巧机关,真是杀人的利器。
时君棠没多做停留,而是前往章洵所在的宅子。
就在众人来到宅子百米处,高七自檐角飘落:“家主,前方有章大人的死士布哨,要先行通传一声吗?”
“不用,我们给他一个惊喜。”时君棠略微有些激动的道,她已经一个多月没见着章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