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出了小街,投墨长长舒了口气,“我说不如等少爷他们回来再来谈,那些戏班子都是江湖人,怎么敢轻易信你这个小孩子的话。”
他们知道二狗子天生早慧,但在其他人看来一个小娃娃谈正事,怎么能取信于人呢?
二狗子无所谓地摆摆手,“信不信我都行啦,他们总要相信银子吧。”
投墨被他堵了一下,有些无语,“你做什么市侩的样子,真是的,帮人帮到这个地步,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要他说,最多想个办法把那张胜随便塞进一艘船里,送出杭州城就是了,那知府估计也没多在乎这点子小事,编个过得去的理由,只说张胜得急症死了,他也就不在意了。
一个小商贾成不成亲,关他什么事啊。
“如果这样送她出城,那闻远堂不就直接落在李秀卿的手里了吗?”二狗子拉着投墨的胳膊,晃来晃去,“你最好啦,陪我出来这么久,咱们中午去丰乐楼叫一席小湖筵,你不是一直想吃他们家花炊鹌子么?”
投墨捏了一下他的小爪子,“是你自己馋他们家的春笋炒鸡,对吧?”
二狗子吸溜了下口水,“昨天阿爷他们带回来的春笋太鲜美了,听说丰乐楼的春笋从山上采的,更好吃啦。”
两个人欢欢乐乐地跑了一趟丰乐楼,定了一席晚宴,准备等李皓他们回来一起享用。
一人捧着一个酒楼送的春饼卷鲜菜,回到家里,指尖仿佛还能闻到那股春意清香。
小院子里好生热闹,阿爷阿奶也不干活了,一人捧着茶碗,一人拿着手帕,坐在圆梵身边听他唱曲。
圆梵闭着眼睛,投入极了,声音清澈,余音绕梁。
阿爷趁着他歇口气,赶忙喂了口温水,阿奶立刻上前搂着他擦汗。
“哎呀呀,这唱的是什么,真好听。”周围好些人家搬着小马扎坐在门口看热闹,时不时拍手喝彩,“再唱一个!”
圆梵脸蛋红彤彤的,不知是累的还是羞的。
二狗子还没进门,就被旁边阿婆拉着手,嘴里塞了块芝麻糖,又脆又香。
阿婆笑眯眯地问他,“你家这个小孩唱得是什么,怎么从来没听过?”
二狗子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门槛上,谁都能接上话,“是一出新戏,过几天要在河边香坊,闻远堂门口演出,阿婆要是愿意,可以去看看。”
“我听着是讲女孩子的故事。”阿婆抓了把炒银杏嚼得好香,“这个戏不错,我带着我家小囡一块去听。”
投墨早从人群中溜走,窜进了屋子,真是到了哪里,他们小院都不能安静呀。
圆梵歇了口气,坐在凳子上等二狗子,大家看他不唱了,纷纷收拾东西回家做饭去。
“我都记住了。”圆梵仰着大脑袋,对着二狗子求表扬。
二狗子欣慰地弹了一下他肉乎乎的脸蛋,“等明天我带你去亮个相,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曲中仙才。”
若是圆梵能力不够,他怎么会让小圆去做主角呢?
阿爷放下手里的茶碗,问他,“小圆唱得是好,但你这戏里的张胜是个少年模样,小圆,看起来就是个小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