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悬还是正襟危坐,“我们梳理一下你的能力阶位情况。” 他说。 谢听痕立刻也正经起来。 赵悬仔细地问他召唤、用剑、升级、精神力恢复等等环节的细微感受,等一通讨论分析完(主要是赵悬分析),天都快黑了。 谢听痕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怪不得赵悬今晚就要出门。 ……这房子里只有一个小单人床,单人木沙发,除此之外,连个地毯都没有。 两个成年男性再怎么挤都是不可能的,除非人叠人。 赵悬目前的身躯机能在向真实人体模拟靠拢,他存储起来的能量,也可以理解为类似人类的精神力,晚上需要休息养护,最好的姿势确实是躺下。 谢听痕知道得没这么详细。 但是听赵悬说,他这样被召唤的人物,也可以享用食物,要休息和睡觉,就默认这些方面都和真正的人一样。 人家也要睡觉的呀! 他还没提出让赵悬暂时凑合一晚,自己睡地上呢,赵悬就看了看时间,“我现在就走。” 他要短暂离开两天,出城去郊区村子中,搞些改造房屋的材料和简易家具,后天回来。 白景也有网络购物,但由于战况对物流的阻碍,如今不太方便,尤其应急用的大件家具,还要靠原始些的手段买卖。 谢听痕乖乖点头。 说来也怪,赵悬来了还不到一个白天,他已经觉得可以把家里都交给对方安排布置了。 人走后,顶灯昏黄的光,照着剑客和他的影子。 空空荡荡。 谢听痕想了想,内视向肺腑处的精神力空间——浅浅金色笼罩住他的这一抹意识,精神力回复的情况还不错。 他下意识默念《侠客行》,惊讶地发现,它没有进入冷却。 这首诗的确特殊。 谢听痕皱眉,大概就是赵悬说的什么量子纠缠态吧? 不懂不懂,不出事就行(。) 他站在房间里,发现自己毫无困意。 摸摸手里的购物券,而打电话给楚西:“出去吃个夜宵?我请。” 也算是感谢楚西的照顾了。 “也没啥正经夜宵,总督府恨不得宵禁……”楚西嘀嘀咕咕地,边说边已经在出门了。 一小时后,谢听痕坐在棚户区唯一的小饭馆里。 楚西坐在他对面,还有点愣神。 谢听痕刚刚一剑处死了一只被污染的变异牛蛙。 谁晓得冻了三天的它还能动,在冰柜开门时突然一口吞掉隔壁邻蛙,又一跃而起,扑向饭馆老板。 饶是老板脸上带着两道刀疤,一身腱子肉,也还是被那玩意吓了一大跳。 冷冻牛蛙冒着冷气,越过他就出了冰柜,开始在餐馆里跑酷。 先在柜台上来了一段高速踢踏,然后弹射揣了一脚墙上挂的照片,最后试图闪击餐桌—— 谢听痕正研究菜单,头都没抬,袖中飞出一道银光。 刘叉小剑只一个来回。 冷冻牛蛙原地分成了均匀的四块,落地,死透。 整齐的切面还带着冰碴。 “好刀功!”老板擦着冷汗夸。 谢听痕:。 是剑……是剑…… 老板赶紧收拾蛙的残骸。 冷柜里其他的食材也要再检查。 “谢了谢了,这要是和上次那条污染鱼一样,下锅时候突然跳起来甩一地肠子,得吓客人们一大跳!” 为了答谢谢听痕,老板给俩人送来两大碗小馆特色油泼宽面后,又端来一盆免费的白菜粉丝,里头夹着十几个肉丸子。 “‘撒尿牛丸’。大晚上的,冰箱里别的肉也不放心吃,只剩这个了。是看历史研究院的专家们复刻食谱,试着新做的,整个白景也没有鱼猴、岩皮蟒蛇、寄生肉珠虫等污染变异怪物,仅限资质合格公司雇员入内。 底下是总督府的授权声明。 白景资质合格的公司,只有尖塔科技一家。 尖塔探索至今,放出的消息也并没提到什么青铜地宫和俑人军阵,而且还说进入通道已经彻底塌落,很难大量进去。 “污染区偶尔会产出异变物品,价值很高,殖民公司都划片占地盘,视为自己的资产,没有它们用重型设备先开发一轮的话,短期内都进不去了。” 好吧。 谢听痕叹口气。 他倒是也没急迫到非要顶着现在这一身debuff,继续找俑人军团硬碰硬。 知道他容易迷路,吃完楚西表示要跟他一起溜达到他家附近路口再散伙。 结果楚西只是慢了一步,在墙角停下帮家里人买了包走私烟的功夫,再往前看,就发现谢听痕不见了。 “谢——”他正要叫,身侧隐隐传来一个声音。 “我在墙这边,你过来,小声点。” 谢听痕的语气听起来清清冷冷,甚至让楚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作者有话说】 标题出自 日月掷人去,有志不获骋。 ——陶渊明《杂诗十二首》 球球了借把剑吧qaq 楚西蹑手蹑脚绕过墙。 谢听痕站在那,冰霜剑架在个倒地的三角眼男人脖颈上,男人皮带松垮,没穿上衣,露出大片纹身花臂,倒在地上,已经死了。 “他先动手的哦。”谢听痕歪头很无辜地看看楚西。 不过三步以内,没几人快得过他的剑。 楚西上前一看,那男人花臂上隐约浮动的是个骷髅狗头,狗头眉心带一个椭圆内菱形标记,是尖塔公司的人常用的符号,立刻说: “啊!这人外号‘疯狗’,尖塔在棚户区这边的打手头子,干过不少脏事儿。” 谢听痕点点头:“他还是异能者。” 方才几只骷髅狗头从对方手臂上化形后扑过来,寒冰剑气被谢听痕的精神力裹挟着飞射出去,正中几只骷髅狗头的眉心,并未停下,向后继续射中了男人本人。 骷髅狗碎成了光,人也很干脆地断了气。 “他惹你干什么……” 楚西往前看了一眼,这才发现,瑟缩在谢听痕身后的,两个年轻女孩,正吓得默默落泪。 楚西愣住了。 “需要、要帮忙吗?”他学谢听痕的样子,不直盯着人家,小声问两个姑娘。 “没事了,谢谢。”哭着的姑娘擦擦脸,帮伙伴把衣服扯好,两人一起向谢听痕屈了上身道谢,互相搀扶着离开。 谢听痕看着她们跑开的背影,想了想,问楚西: “我只听见这男的打电话说,今天被‘郁家’的主子骂了一顿,正好随便挑几个好看的路人泻火?” 还来扯他袖子(。) 楚西马上说,“哦!郁家,尖塔集团的掌权家族!” “听上去只是和郁家沾边的小角色,这么肆无忌惮?” 楚西叹了口气,“反抗军要来了,这些人有些会收敛,也有亡命徒捞最后一票……以前反抗军地下组织有锄奸队,后来被总督府一网打尽,就更没人敢治这些异能者。” 他瞅瞅那气绝的尸体,摸摸脑袋,跟谢听痕说,“我收拾。” “麻烦吧?” 谢听痕歪头。 “嗐,”楚西一摆手,“我这空间……你放心。” 楚西那空间用在杀人藏尸上,倒也真是一把好手。 谢听痕于是放心地交给楚西。 等回到家,已经凌晨两点。 他百无聊赖地窝进沙发,把剩下的麦芽酒放到茶几下,再替换了,拿出来一瓶浅绿色的特调果酒。 剑客托着腮,独对酒瓶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