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逍遥声音也不小,“夏乐凝你赶紧给我滚过来!” 他站在门外,仿佛能想象出男孩一边逃窜一边回头做鬼脸的鲜活模样。 只迟疑了片刻,顾予诚最终他转过身,一步步走远,直到找了个无人的公园长椅,独自坐下。 寂静包裹上来,他听着自己的呼吸,忽然觉得,原来热闹也是分很多种的。 有的热闹让人想逃离。 而有的热闹却让人只是看着,就觉得孤单。 夕阳沉没,天际只剩下一抹暗淡的橘红,他独自走回家。 推开沉重的别墅铁门,一股浓重的血腥气猛地钻入鼻腔。原本整洁的草坪一片凌乱,那只天蓝色的狗绳孤零零地躺在那里,上面沾着鲜红的血迹。 他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一股冰冷的恐惧从脚底瞬间窜至头顶。 他像疯了一样冲进家门,几乎撞倒了闻声迎来的外婆。 老太太脸上堆着笑,“哎呦,予诚跑哪儿野去了?可让我们好找!正好,今天外婆给你炖了锅好肉,大冬天的吃狗肉最暖和了…” 浑身血液都冻住了,四肢冰冷僵硬。 “谁准你动我的狗了?”他生平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小黄狗。 他的霸王,他当然记得。 “你梦见它了?” 他声音很轻,带着刚醒的沙哑 “嗯。” 床上的两人一时无言。 这对他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完全美好的记忆。 顾予诚在黑暗中蹙眉,正试图组织语言,将翻涌的情绪理出一点头绪。可就在他开口前,夏乐凝却先一步出了声。 “嗯……我知道那件事跟你没关系。那天吼你是我不对,你是无辜的。”夏乐凝直起身子,“但是!那天以后你对我态度很恶劣!超级超级!恶劣!所以我后面才讨厌你!你得和我说对不起!” 确实,夏乐凝就像第一次见面避开了他的手而别扭地跑来道歉那样,没过几天又绞着手指想和他说话,不过被他刻薄的语言赶走了。 至此,顾予诚光荣登上夏乐凝黑名单。 “对不起。”顾予诚说。 夏乐凝舒坦了,躺好抱住他,“梦见什么了?” “就那些。”顾予诚说完顿了顿,“我当时对你那种态度是因为我喜欢你,可能我自己没意识到。” “?” “你在吗顾同学,谁喜欢别人是这种态度?我看你恨不得把我踹沟里。” 顾予诚最近被夏乐凝的宠爱冲昏头脑,现在已经受不了这种委屈了,委婉地转述了陈雯露当时的话。 夏乐凝大为震撼,无法理解,超级心疼。 “她!怎么能这样!你当时才多大!不对不对,你多大了她都不能对你说这种话!”夏乐凝再次坐起来,气愤道,“该去看心理医生的是你妈,还有你爸……嗯,你爷爷也不太正常。啧,你们顾家一家子精神病啊——没有说你的意思。” 陈雯露很可怜,她遇上了个纯种精神病,但是,顾予诚是无辜的啊。她怎么能把自己的戾气尽数施加在自己孩子身上。 夏乐凝要气死了。 他吭哧吭哧爬起来。 “你还睡得着不?” 顾予诚摇头。 “出去走走?” “好。” 拎起外套,两人就穿着睡衣出门了。 “等等等等!”夏乐凝在玄关处停下来,“我帽子呢?” 顾予诚看向他的头,“派派,你耳朵好像收进去了。” 他垂眼,“尾巴也是。” 夏乐凝惊奇地摸了摸,还真是。 夏乐凝动动念头,猫耳朵又冒出来,支棱在头上。 “我终于驯服我的耳朵和尾巴了。再也不用天天戴帽子了。”夏乐凝兴奋地尝试着,那条柔软的猫尾巴随之在他身后灵活地时隐时现 顾予诚在旁边看得手痒,在夏乐凝再次伸出尾巴的时候伸手一抓。 成功被猫尾巴抽了一鞭。 凌晨三点的小区空荡荡,但走到街道,人就多了起来。 有些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诶,顾予诚,你以前睡不着会出来走吗?” “很少,平时就坐在阳台看看。” “平时不去流光坐坐?” 流光,那个不正经酒吧。 顾予诚正色道,“我只去过两次,都是欧阳询那个家伙邀请我去的。” 夏乐凝拉长语调,“哦——两次啊~” “……” 干嘛,他什么都没干,就喝点酒。 “不去了,我以后都去清吧。”顾予诚发誓,“欧阳询跪下来求我去我都不去。” 夏乐凝狡黠地点点头。 “顾哥?我啥事要跪下来求你?” 顾予诚:“……?” 夏乐凝立马偏头,假装是路人,和顾予诚根本不认识。 欧阳询远远听到有人叫他,凑近一看还真是老熟人。 顾予诚见夏乐凝想和他装陌生人,对欧阳询板着脸,“你这个点不睡觉在大街上乱晃什么?” “你不也没睡吗?” “……我是刚睡醒。” “?” 欧阳询困惑,欧阳询不解。 顾予诚平时不是大半夜都不睡觉的吗? 但他没问太多,毕竟夏乐凝死后,顾予诚特别不正常。 他混不吝说一句,“这不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吗。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没有啊。”夏乐凝扭头,笑眯眯看着他,“我死后第二天就醒了。” 欧阳询尖叫。 “夏夏夏——” 顾予诚捂住他嘴,“小点声,吵死了。” 欧阳询惊恐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