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穗看着两人偷偷摸摸的样子,不由地弯下眼,她手上也不闲着,拿热水仔细地烫过杯子,又倒好两杯水,放到了她们面前。 烤串都上桌了,女生机关枪似的控诉才说了一个开始,老板大概是听八卦听得太入神,把黎穗她们要的微辣都做成了特辣,不过仨人谁都没吭声,猫在角落的桌子上,跟其他人一样,边吃着烤串,边听得认真。 顾青和苏晓雯还好,她俩都爱吃辣,越吃越香,黎穗这两年待在陈家,口味变清淡了许多,辣她倒也能吃,就是吃完嘴唇烧得火辣辣的,她连喝了几杯冰水也没缓下去多少。 那对吵架的情侣一直到黎穗她们的烤串吃完,也没分出个胜负,黎穗和顾青拽着死活不想走的苏晓雯离开的时候,俩人正围绕着他们分手后狗应该归谁的问题激烈地辩论着。 苏晓雯说这是道世纪难题,她现在已经开始担心她要是跟谢飞在一起又闹了分手,遇到同样的问题该怎么办。 顾青没好气地骂她纯是吃饱了撑的,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 苏晓雯不服,转头抱上黎穗的胳膊找同盟:“黎穗,以后万一你和你男朋友也闹了分手,你们一起养的狗被你男朋友抢走了,你要怎么办?” 黎穗倒没有这个担心,且不说她根本没有和谁谈恋爱搞对象的心思,而且她就算很喜欢小动物,她也不会自己养,肩负一个小生命的身心健康对她来说责任有些过于重,她对养活好自己都没有太大的信心,所以猫猫狗狗再可爱,她只看看别人家的就好。 苏晓雯话说完,顾青看了她一眼,苏晓雯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总是会忘记黎穗已经结婚了,虽然黎穗比她小,可她说话做事都比她要成熟得多,都能当她姐姐的感觉,所以在她面前,她说话都不经大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黎穗的老公去世应该还没多长时间,她提什么男朋友,苏晓雯大脑飞快地运转着,不知道要怎么找补回来,求救地看顾青。 可任凭顾青平日里脑子转得再快,现在也一时想不出用什么话转开才不会显得生硬,谁让苏晓雯的问题问得那么清楚。 黎穗轻轻拍了拍苏晓雯局促不安的手,半玩笑半认真道:“我大概会把狗从他家里给偷出来,再换一个城市生活,让他找不到人,也找不到狗。” 顾青笑出声来,黎穗这姑娘总是时不时地给她些惊喜。 苏晓雯也笑,又搂着黎穗撒娇:“那我到时候给你站岗放哨,帮你一起偷,”说着话,伸手把顾青也拽了过来,“还有顾青。” 顾青手上扒拉着苏晓雯,让她不要拽她,嘴上却没有说不。 沈般般和益丰哥应该也会帮她,这样一想,黎穗忽然发现,要是有一天她真的去偷狗,这个世上有四个人会帮她呢。 真好。 黎穗没喝一点酒,低沉了好些天的心情在今晚却意外得不错,可能是吃辣能解压的缘故,她从出租车下来,脚步有些轻快,可是越往院子里走,脚步又慢慢地沉重下来,心里祈祷着他已经走了。 王妈说过他习惯一个人住,不喜人打扰,现在他应该大好了,肯定不会在老宅多待,虽然老太太让他在这儿住到把身体完全调理好再走,但他那性子,哪儿是肯听谁话的人,怕是老太太说的都不管用。 想着想着,黎穗又加快了些脚步。 可惜今晚没星星也没月亮,老天爷没听到她虔诚的祷告,老太太和王妈在院子里正给那狗洗澡。 狗还在,他应该也在…… 王妈远远地看到黎穗,挥胳膊冲她招手,老太太也转头看过来,望着她满眼是笑。 黎穗收起丧气,扬着脆生生的嗓音问:“怎么现在给它洗起了澡?” 王妈回:“别提了,我说我趁着天黑稍微凉快些,给后院的菜浇浇水吧,这一浇不要紧,可高兴坏了它,直接在地里打起了滚,我一个没看住,就滚得满身都是泥,成了个土泥鳅。” 大白拨弄着水池里的皮球玩得正开心,听到黎穗的声音,抬起了眼。 它今晚格外兴奋,就跟喝了大酒一样,没有像昨晚那样对黎穗爱答不理的,一下子就从池子里跳了出来,朝着黎穗就奔了过去,一边跑满身的泡沫在空中乱飞着,老太太和王妈怎么喊都喊不住它。 黎穗躲闪不及,直接被它扑倒在地,她下意识地抬手抵住它的身子,大白还以为黎穗在跟它玩闹,跳得愈发起劲,闻到黎穗身上的烧烤味儿,又以为是黎穗给它带了好吃的回来,更兴奋了些,头使劲往下够,想要亲黎穗。 “honey!”一道厉声传过来。 大白马上老实下来,乖乖从黎穗身上下来,头耷拉着,老老实实地蹲在黎穗身边,它一听它daddy的语气,就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 黎穗被折腾得没了一点劲儿,整个人都瘫到草坪上,长长地舒一口气,这狗可真沉,压得她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去见了陈承泽。 她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想,原来它叫honey,这名字应该不是它那个爹起的,他起不出这样甜蜜的名字,就是这honey该不会有双重人格吧,怎么昨晚对她那么高冷,今晚对她又这样热情。 有脚步声走近,黎穗听出是谁,忙撑着身子坐起来,honey小心地挪着脚又往黎穗身边挨过去了些。 黎穗觑到他凶到不行的脸色,护狗心切,伸出满是泡沫的手将honey挡在身后,出口的话打了下磕绊:“你别凶它,它跟我闹着玩儿呢。” honey像是能听懂这句话的意思,歪身蹭了蹭黎穗的肩,毛上的泡沫全都沾到了她的头发上,又湿哒哒地落到她的衣服上,胸前都浸湿了一片。 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只顾着警惕眼前的男人,honey则摆出可怜兮兮的样子,摇着尾巴跟它daddy撒娇求原谅。 人和狗都是一脸蠢相,陈屹南皱眉从头到脚打量过她,确定她没有受伤的地方,训斥的话也懒得再说,对正在往这边跑的王妈道:“王妈,你回屋里拿条浴巾出来,”又安抚老太太,“奶奶,她没事。” 着急走在最后的曾文怡缓了些脚步,犹不放心:“穗穗,你真的没事儿哈?没磕到哪儿吧。” 黎穗赶紧道:“没有,奶奶,我一点事儿都没有,您别过来了,这边暗,路也不好走。” 曾文怡这才停住脚,撑着发软的腿坐到旁边的长椅上,好笑又好气:“这狗平日里谁都不耐烦搭理,今天见到穗穗怎么就激动成这样,见它亲娘的时候也没这么激动。” honey偷偷看了它daddy一眼,发现daddy没有在看他,它蹑着四个爪子,一步两步地慢慢逃离事发现场,撒腿跑回到老太太身边,它最知道谁是它的靠山,老太太算一个,王妈算一个,远在香港的温小姐算一个,它的名字就是温小姐起的。 现在又多了一个黎穗,honey可以确定黎穗应该是最大的那个靠山,因为她不让daddy凶它,daddy就没有凶它,她的话比温小姐和老太太还要管用。 温小姐说过,这个地球上谁能让daddy听话,谁就会是它妈咪,那这个黎穗会是它妈咪吗? 可她好像有些傻,哭也要自己一个人躲在房里偷偷地哭,不像温小姐,只会让别人哭,它觉得温小姐应该不会喜欢她。 黎穗还不知道那狗对她的担忧,她手撑在地上想站起来,但她的腿也有些软,撑了一下没撑起来,屁股又结结实实地墩到了草坪上。 她把冲到嘴边的闷哼闷回到嗓子里,都有些怀疑她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不小心得罪了老天爷,怎么这些天倒霉的事一件接一件地找上她。 陈屹南瞧她一眼,弯腰将掉在地上的包捡起来,走到她身边。 黎穗低垂着头,不看他,她的尾椎骨墩得有些疼,有他在,她又不好揉,只能等那股酸疼劲儿缓过去。 陈屹南问:“哪儿墩疼了?” 黎穗含混回:“哪儿都没墩疼。” 陈屹南眉心蹙起,不想再管她,再进一步失控之前,让所有的事情及时都回归到正轨,对谁都好,可他沉默了半晌,脚还是没离开,手伸出来给她。 黎穗不肯借他的手站起来,只道:“您不用管我,我坐一会儿自己就起来了。” 陈屹南眉皱得更深:“要我抱你?” 黎穗一顿,又仰起头,水汪汪的眸底淬出些火星子,想瞪他又不敢瞪得太凶,怕再把他给激怒,但又不想轻易妥协投降。 他想抱就抱啊,老太太可就在几米之外看着呢,她倒要看看他还能怎么疯,那是他的亲奶奶,他都不说顾及她老人家动过手术的心脏,她干嘛每天要这样前怕狼后怕虎地受他的威胁,大不了她就卷铺盖走人。 陈屹南被她这副要干仗的样子给气笑,怎么在她益丰哥面前她就笑得甜甜蜜蜜,到了他这儿,她就只剩炸毛了,他攥住包,作势真要俯下身来抱。 黎穗见他来真格的,又开始慌,手机铃声从包里传出来,她抓到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装出些可怜:“大哥,我手机进来电话了,这么晚了,肯定是谁有什么要紧的事儿找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