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永永给她鼓掌捧场:“好诗,真是好诗!” 跟着的侍从:“……” 两个小孩儿把鸭子看完,才回归到出来玩儿的原始目的,在附近转悠着找各式各样的落叶,还仔细着专门挑叶柄粗大的。 不然待会儿斗起来,不是保准儿要输? 她们俩在这儿玩得兴致勃勃,可巧周怡往舅父家去做客,归家时途径此地,正好瞧见,就把她们俩给叫住了。 周怡不认识康永永,但是认识谢星煌啊。 叫住她,也是有好事儿:“我前天在家收拾东西,找到了好些香珠、香袋、扇坠子,都是没用过的。还有稍摇一下,就会自己转的沙子灯……” 谢星煌听到这儿,心里边儿已经痒得很厉害了。 倒是康永永,因跟周怡并不相识,当下就很有礼貌地说:“小星,你去吧,我们明天再玩儿,我也准备回家去了。” 周怡惯来是个温柔和煦的性子,哪里会落下她? 见这孩子有礼貌,当下莞尔:“你是小星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了,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好歹一起去看看嘛。” 两个小孩儿乖乖地向她称谢,欢天喜地地上了周怡的马车。 也是因此,谢星煌忽然想起先前周昌龄说的话来了。 小孩儿远没有大人懂人情世故,她心里边儿疑惑,也就问了出来:“怡姐姐,你会骑马吗?” 周怡叫她问得一怔,回过神来,摇头道:“我不会。” 谢星煌以为她不知道,马上就热情洋溢地说了:“那你赶紧去姚教头那里报名呀——她专门教人骑马!” 一阵幽微的苦涩涌上心头,周怡勉强一笑,应了声:“好。” …… 周怡之前说的,还是太谦虚了。 按照她的表述,该是有“一些”好玩儿的小东西。 可实际上谢星煌和康永永过去之后,见到的是几口半人高的箱子,各种花里胡哨的小玩意儿,几乎都给堆满了。 单纯就生活水准来看,谢家现在虽然势大,但因为谢元德夫妇二人生活简朴,所以也就是乡间富户的水准。 但周怡是真正的名门之后,又是长房长女,正室夫人所出,所得所有,自然令人瞠目。 谢星煌幸福得好像是掉进了米缸里的老鼠:“真的给我吗,怡姐姐?真的吗?!” 康永永也很心动。 周怡笑吟吟地叫她们:“你们尽管两个挑吧,我是用不着了,堆在库房里,也是积灰。” 谢星煌虽然跟周琦不大和睦,但也知道人家才是亲姐妹,这会儿还问呢:“你不给周琦吗?” 周怡不想她这会儿还记得自己妹妹,倒是讶然,旋即又笑道:“我给她留出来了,再则,我有的她基本上都有……” 她想着箱子都开了,不妨送个顺水人情,便打发人去叫周昌龄这个弟弟也来,看有没有喜欢的。 谢星煌绕着几口箱子转了转,最后选了四枚精巧的玉坠子,只是形状不一样。 梅花玉坠儿,祥云玉坠儿,蝴蝶玉坠儿,还有葫芦玉坠儿。 康永永就只选了一尊雕琢成山峦模样的青玉笔架。 周昌龄过来的时候,正赶上周夫人也领着小女儿周琦过来,见房里大摆着几口箱子,倒觉纳闷儿。 周怡房里的嬷嬷悄悄地把事情原委说了。 周夫人便也就会意过来。 她跟谢夫人面和心不和是真的,但也不至于心疼这么点儿东西,亦或者迁怒到小孩儿身上,看谢星煌就拿了那么几样,还叫她再挑挑。 谢星煌说:“已经很多啦!” 康永永一板一眼地说:“无功不受禄。” 她捧着自己选好的那枚笔架,很感念地说:“能有这一样,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周夫人不由得多看了康永永几眼,那目光很欣赏——教养这东西,是骗不了人的。 谢星煌也不把自己当外人,还问周怡呢:“怡姐姐,这么多宝贝,你干什么都不要了?你不过啦!” 房里人全都乐了。 周夫人笑着答了她:“你怡姐姐要出门子了,这些个东西,又不会带着走,留下也没什么用了。” 周怡脸上笑意微敛,垂下眼去。 谢星煌不懂就问:“什么叫出门子?” 旁边的嬷嬷笑吟吟道:“就是要出嫁,做新娘子啦。” 其余人也在笑。 只有小小的周琦抬起头来,去看姐姐——周怡没有笑。 周琦读懂了姐姐的心。 出嫁一点都不好! 做新娘子一点都不好! 可是她太小了,人微言轻,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周夫人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她的心思这会儿还在别的地方。 周昌龄从箱子里找到了一枚香珠,有兰草的香味儿。 他托在掌心里,叫谢星煌和康永永闻:“很好闻!” 谢星煌跟康永永像两只小猫一样,齐齐地把头伸过去了。 嗅一嗅,然后眼睛亮亮地点头:“真的哎!” 周夫人瞧着这一幕,先前同丈夫商议过的那个想法,便如同鹅毛一般,慢悠悠地浮现在了心头。 她和蔼可亲地开了腔:“小星,等你长大了,就来做我们家的媳妇,好不好?” 谢星煌是有侍从的,只是人在屋外,没有进来,当然也就无从知晓这些话。 周怡明白母亲的意思,因此脸色一变:“娘!” 周夫人笑着叫她:“你别说话。” 语气很轻,但是目光里的份量很重。 谢星煌没怎么明白这话的意思,她脑海里还回荡着那颗香珠的气味儿呢:“什么叫做你们家的媳妇啊?” 周夫人笑着跟她说:“就是等你长大了,也跟现在似的,跟昌龄这么好。” 谢星煌想了想,不解地道:“那为什么不是他给我当媳妇呢?” “……因为只有女孩子才能给人当媳妇呀!” 周夫人又笑了,语气诱哄:“你看你这么喜欢这些小玩意儿,要是做了我们家的媳妇,我给你置办上一间屋子的!” 谢星煌若有所思:“给人当了媳妇,是不是就是跟这个人最最最要好了?” “对呀,”周夫人以为有门儿,当下叫她:“你要是愿意,我就去跟你娘说……” 谁也没想到,就在这时候,一直沉默着的周琦,忽然间发起脾气来了:“娘,你怎么这样?!凭什么什么好东西都是她的!” 所有人都愣了。 周夫人正忙着糊弄小孩儿呢,哪成想这关头却是自己女儿出来添乱? “小琦,”她心下着急,叫小女儿:“别胡闹!” 周琦不理会她,瞪一眼谢星煌,叫她:“谢小星,你脸皮真厚!要这要那,上我们家要饭了!” 这下子,周夫人是真急了。 她厉声叫小女儿:“谁教你这么说话的?没规矩!来人,马上把她给我带出去!” 周琦看了谢星煌一眼,也不要人带,哼一声,满不在乎地走了。 周夫人还要调头再劝,谢星煌叫她:“周伯母,你先别说。” 她美得不得了:“我有点事儿,就先走了!” 周夫人满心急躁——多好的机会呀! “小星,”她叫谢星煌:“小琦一向是个毛躁性子,你别跟她计较……” 谢星煌压根儿就没把周琦那句话放在心上,胡乱摆了摆手,就叫小伙伴儿:“永永,我们走啦,快快快!” 她们要走,周夫人总不好强留,只得看着良机流逝,扼腕不已。 谢星煌这会儿是真有事儿要干,出了门,跟康永永分开,就火急火燎地回家去了。 傍晚的微风和畅,不冷不热,冯光灿叫人在外边支了桌子,教导谢道安读书。 隔着一段距离,听见那熟悉的急促脚步声,就知道是谢小星回来了。 听这步子的声音,应该还挺高兴。 等见了人——果然是很高兴! 陶妈妈不厌其烦地叫她:“小星,你慢点儿跑!” 谢星煌权当是耳旁风,兴冲冲地跑进门,献宝似的,把捧在手心里的几枚玉坠子给她们看:“我要饭回来啦!” 陶妈妈:“……” 冯光灿:“……” 谢星煌又扯着嗓子,开始吆喝近在咫尺的哥哥谢道安、还在屋里的弟弟谢道靖和在隔壁的高高:“谢道安!谢道靖!高高!都快来!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谢星煌拿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 蝴蝶坠子,是给她自己的。 梅花玉坠给谢道安,祥云玉坠给谢道靖,小葫芦坠子给高高! 她特别强调:“我记得高高有个金葫芦坠子来着!” “葫芦就是福禄嘛,”陶妈妈跟她说:“小孩儿戴这个,寓意好。” 高高也的确很喜欢收到的小葫芦玉坠儿。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