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卤下水呢,隐约便听得有人似在叫自个儿。 朱大脚挠了挠头。 他莫不是想卤下水想疯了,怎地好似还听见苏娘子的声音了? 二合一 苏家驴车很快追了过来,呼喊的声音越来越近,朱大脚这才知道自个并未幻听,还真是苏娘子的声音! 苏立武几年没赶车,这几日手感全回来了,即便是人流如织的大街上也能将驴车赶得又快又稳。 被排队的人群挡住前方的路,苏绯只好从车上跳下来:“阿爹你在路边等我。”便小跑着往前去了。 朱大脚惊喜地冲车厢内道:“阿爹,真是苏娘子来了!” 朱阿爹掀开草帘往后一望,疑惑道:“苏娘子是来寻你的?莫不是还想找你买肉不成?” 正说着,人便已到了跟前。 “可算是追上你们了,”苏绯调整了下呼吸,直接朝朱阿爹一礼:“朱阿翁,我是来寻您的。您家中的豚……可能给我预留一头?” 朱阿爹一听苏娘子是找自个的还愣了下,结果又听见她说要买豚,哭笑不得地说道:“买豚便买豚,你使唤二郎来家里说一声便是,不必这样着急。” “这么说,您家中的豚还未订出去了?”苏绯问。 朱阿爹笑呵呵道:“的确是订出去不少,但苏娘子若要,我肯定给你留着。” 既然苏家搬进了钱家院子,往后跟二郎一家便是邻居,他瞧着二郎一家跟苏家人来往挺多,这人情得卖。 苏绯说笑道:“我竟不知我这张脸还能值几个钱呢。” 朱大脚见这二人你来我往聊了起来,便将驴车赶到边上去,别耽误了后头要出城的队伍。 说笑一番后,苏绯想到朱家娘子说朱家才买了一批豚崽,她琢磨了一路,觉得还是有必要问一问,于是便试探着问道:“朱阿翁可知晓骟匠?” 骟匠便是专门做阉割的,但在汴京,这个职业更多指向给人做阉割的人。 苏娘子竟如此豪放? 朱阿翁干笑一声:“知晓是知晓,苏娘子问这个作甚?” 一看老人家的表情便知是误会了,苏绯赶忙解释:“我说的是那种专门给牲畜做阉割的骟匠,您有没有想过将豚崽骟了能大大减轻肉的腥臊气?” 苏绯实在受不了腥臊气如此之重的豚肉了,尤其是公豚的,每日处理豚肉也很费功夫,且那肉被水泡过了多少有些失去肉香。 刚巧朱家养了豚崽,又正是冬日,她这才想要问一问。 历史上早便有骟豚的做法,只不过大宋的世家贵族都更好羊肉,豚肉只有老百姓吃,在今年之前价格都算便宜的,渐渐才没人骟豚了,毕竟骟豚不仅麻烦,豚崽还有不小死掉的概率,对养殖户来说养殖成本顿时便上来了。 不过苏绯毕竟是现代来的,她知道若是好好消毒,死亡率定然不会那么高。 可朱阿爹却一副年轻人不懂的样子,笑着摇头道:“苏娘子何故要如此想?现在不骟的豚也一样可以卖。” 苏绯:“……” 难道就没有丝毫提升品质的想法吗? 她下意识想要寻求认同,看向朱大脚,没曾想朱大脚竟也十分赞同朱阿爹。 想了想,苏绯只好换个说法:“今年豚肉价高是因为临近秋季死了不少豚,价这才抬上来的。待明年这价一定会回落,是这个理罢?” 朱阿爹没有吭声,所以他才会这样早便将豚崽买来,这只是第一批,后面还得多养一些,明年才能挣到些辛苦钱。 苏绯继续说道:“豚肉为何卖不上价,难道不是因为世家大族皆好羊肉么?不过朱阿翁啊,昨儿个送去朱郎君家中的红烧肉您可吃了?您觉着世家大族可会愿意吃那样味道的红烧肉?” 朱家父子俩对视一眼,拿红烧肉举例的话,倒是隐约明白苏娘子想说甚了。 若是庖厨都能将豚肉做成红烧肉这样,还有那卤下水的味道也好,想必京中世家不会再像过去那般对豚肉嗤之以鼻。 一个现成的例子便是面前的苏娘子。 苏娘子做的馒头便是豚肉的啊! 手艺好的庖厨不多,腥臊气重的豚肉倒遍地皆是。可是……以他们这样养殖数量并不庞大的小户,能影响贵人们? 眼看前头出城的队伍已经通了,苏绯笑着一礼:“望朱阿翁好好考虑考虑,你们快些走罢,我也回去了。” 留下半贯定钱,苏绯回到自家驴车上,苏立武赶着车回去,这才问起发生了何事,得知苏绯想说服朱家骟豚,忽而想起一个人。 苏绯诧异地掀开帘子,问:“阿爹你还认识这等手艺人?” “是以前认识的一个袋家,从南边儿逃难来汴京的,在老家时跟人学过骟豚,至于学了多少我却不知了。”苏立武咧嘴一笑,“那老小子原还指望能靠手艺吃上饭呢,没想到汴京养豚的压根不骟豚,便只能去做袋家了。不过他去年便没做了,要找人还得打听打听。那朱家要是不愿意做的话,要不阿爹去帮你养豚罢!” 苏立武并非心血来潮,他在家里瞧大姐儿每天都要提前将豚肉做浸泡处理,确实是个麻烦事,他知晓大姐儿明年要开食肆的计划,食肆一日要消耗的豚肉不知凡几,骟豚虽然更麻烦,也不一定能卖得上价,但……大姐儿的食肆肯定能挣,所以亏一点便亏一点儿罢。 自家养豚啊……苏绯将下巴放在膝盖上,叹气道:“我倒也想过,只是养豚的本钱咱家暂时可掏不出啊。” 要是能从天而降一笔钱便好了,唉,人家的穿越女主金手指一动便能原地暴富,怎地她隔一段时日便要为钱发愁啊? 驴车拐进东一条甜水巷,苏立武眼力极佳,一眼瞧见自家门口停了辆驴车,车夫跟另一人正从车上搬木箱子。 定眼一看,竟然是他那消失快一个月的大哥! 苏立武当即色变:“你大伯怎么来了?” 他莫不是来借钱的罢? 苏绯若知晓阿爹心中想了甚,定然叫他笑死,她啧声望着那吃力搬东西的苏立文:“我还以为大伯是真打算一点儿都不管阿翁阿奶了呢,阿爹你赶快些,这场面我得在啊!” 否则苏立文又卖惨怎么办? 然如今的王氏、苏三根早已今非昔比,尤其月初苏三根瞧见苏立文给贵人斟酒,简直是丢人,这事儿若是让贞娘知晓了,只怕真会气晕。 因此一开门瞧见是苏立文,苏三根先是一惊,后便防备地张口:“你……” 苏立文没发觉亲爹对自个的防备,他先发制人地质问:“阿爹搬了家怎地也不与我说一声?害我昨日去敲陈家大门,被陈大娘好一番奚落,这才知晓你们早便搬到这儿来了。” 一个月不见,苏三根越发不认得这个儿子了。 他从牢狱里走了一遭,最出息的大儿子不仅没有出力,甚至都没来探望自个,苏三根早便心凉了。 隔了一个月终于见上面,他张口便是质问,这叫苏三根如何受得了? 苏三根压着怒气道:“你这时候倒知晓问了?我才出来的时候你怎不知道要回家里问?” 只这一句,立即戳到了苏立文的痛处,他张嘴想解释一番,苏立武赶着车到了。 苏绯笑吟吟地靠在车窗处,挑眉仔细打量苏立文:“稀客啊,大伯今日怎地来了,莫不是来还我嫁妆钱的?” 离得近了才看清苏立文这一身价值不菲的料子,绸缎自带暗纹,还有几处明显是绣工极好的绣花,看着便贵气,配着他那张还不错的脸,越发有官老爷的贵气了。 苏绯心中诧异,难道还真有贵人瞧上苏大伯不成? 这种料子可不是苏立文能买得起的,还有他抬着的箱子,沉甸甸的,这是…… 便听苏立文哼声道:“大姐儿你花钱倒是厉害,我听陈大娘说是你执意要搬的家,家里头哪有那多钱给你糟蹋?因而我想方设法地将这钱给你凑齐了,好歹能叫家里多支撑几日。” 还真是来还嫁妆钱的!? 听见动静从灶房里出来的女眷们震惊了,他这是上哪儿搞来的钱? 王氏沉声喊道:“都进来说话,别杵在门口了。” 苏立文可不敢质问王氏,他温声问道:“阿娘,这钱箱子我给您放屋里去?” 王氏扫了一眼木箱子,忒大一个,不知道的还以为里头放了百八十贯呢。 “不必了,搬到灶房里便是。” 老两口的态度颇为耐人寻味,苏绯从驴车上下来,一边往灶房里去,一边想着这一个月的伙食没白投喂,瞧瞧,如今瞧见好大儿一个个都波澜不惊的。 进了灶房,便看见苏立文一点儿不把自己当外人,搬了苏绯常坐的板凳挨着王氏坐着。 “今年冬季日子难过,我是瞧见外头甚东西都在涨价,这才来给你们送钱的,一共二十贯皆在这了。” 察觉到苏绯进来了,王氏淡淡道:“你先起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