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优点嘛,同样明显。 铺子面朝汴河,将一楼的门全部打开,待春夏之际,便能瞧见河堤垂柳,亦成一线风景。 而二楼则有河景,河面上的船行颇有意境,等到晚间沿河的百家灯盏亮起,河面波光粼粼,此情此景,文人墨客难道不想吟诗作对? 从二楼下来,行至后院。 以前做客店的地儿,空屋共计十一间,其中一间是大厨房。堂屋也有,但里面摆着好几套桌椅,想来之前也是当做待客的区域使用的。 苏绯转了一圈,心里便有数了。 铺面不大不小,目测大约有个八九十平,做间食肆完全够用。 这铺面跟赵官人介绍的比起来地段差一点,但是空间要大得多,尤其是那带河景的二层小楼,苏绯是相当满意。 她直接找李元利询问房钱:“李叔,你家这套祖产若是租给我,不知每月房钱多少?” 李元利沉吟道:“这祖产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我幼时便是在此地长大的,因而这些年一直不放心将它租出去。若苏家能爱惜它,房钱便一口价,十八贯如何?” 苏绯今日看的一家铺面,地段比这稍微好一点,但没有这地方大,房钱要十九贯——这还是阿翁砍完价的价格。 李叔只要十八贯,还真是让了价的。 那还有甚可犹豫的? 苏绯当即对李元利一礼:“谢李叔愿意信任我,您便放心将这铺面租给我罢。” 李元利早便猜到苏娘子一定会租自家的祖产,毕竟这铺面曾经做的都是进京赶考的读书人的买卖,跟苏氏馒头的定位差不离。 他瞄了一眼正在转悠的苏立芸一眼,淡笑着道:“那咱们找个中人写契罢。” 中人自然是李元利去寻的,他本就住在这条街上,认得坊正,顺便也给双方介绍认识一下。 “高坊正,这位是苏娘子,往后我家铺面便租给她做买卖了。我平日不在的时候,您帮忙照顾一二。” 高坊正五十来岁,他笑呵呵地捋着胡须揶揄李元利:“苏娘子还需你来介绍?苏氏馒头可颇有名气啊。某也曾买过几回馒头的。” 苏绯笑吟吟地一礼:“我还记得您老,您最爱食我家的灌汤小笼包罢?” 高坊正哎嘿一声,惊奇地打量苏绯,他不是苏氏馒头摊的忠实老客,只去买过三回馒头,却没想到苏娘子竟还记得自个! “苏娘子真是好眼力!往后你在这开了铺子,某一定常来。” “必不会叫您失望的。” “契约写好了,苏娘子看看可有添补的。” 李元利将写好的两份契约给高坊正、苏绯一人一份。 这契约写得密密麻麻的,苏绯看了两眼便放弃了,她干脆直接递给苏立芸:“小姑,你来帮我掌掌眼。” 苏家小姑竟还会识字?李元利对此人越发好奇了,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娘,怎会带着儿女回了娘家,是小住还是……和离了? 苏立芸检查了三遍,最后只提出一个疑问:“李郎君,这契约为何是从正月开始算?” “这儿荒废好多年了,你们还得修缮一番,这头一个月只当是送苏娘子的。”李元利想了想,补充道:“就跟店宅务送的免租期一样。” 这也太大方了! 若不是熟人,还真做不到这个地步。 苏绯正想谢一谢李元利,没成想苏立芸却噢了一声:“那我在下面加上免租期的具体日子,李郎君不介意罢?” 李元利愣了下:“请便。” 彭巧兰有点不好意思地帮苏立芸研磨,苏立芸却没觉得有甚不好意思的,在商言商,契约自然是写清楚才好,她起笔在三份契约上将免租期添上。 与李元利硬朗的字迹相比,苏立芸的一手字却要温婉得多,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温婉中是藏着锋芒的。 “好字!”李元利赞道。 苏绯练字两个月,虽然写起来的水准跟稚子差不多,但欣赏水平却有了显著提升,便是她都是瞧得出来小姑这手字,细看比李叔的还要好一些。 阿奶养这个女儿,是真下了功夫的。 彭顺德真的配不上小姑。 也不知阿奶让大伯寄的信如今到哪儿了,这场雪……应当不会误事罢? 契约上按下甲乙双方与中人的手指印,这契约便生了效,李元利与苏绯各执一份,铺面之事便已成定局。 苏绯心情愉悦地将契约收进怀中,临走之前邀请李元利:“李叔!今晚来家里吃酒?” 李元利摇头:“有事儿要办,等你这开业我定来捧场。” “也好,那我们便先回去了。”苏绯笑着冲大堂里的李元利、高坊正一礼,“告辞。” “苏娘子慢走。”高坊正背着手送到门外,看着驴车远去,他立即折返到李元利身边,仔细打量他的神色,“你小子……啧啧啧,怎地突然舍得将你家铺面租出去了?” “不突然,早两年便想租了,只不过一直没遇到有缘人。”李元利将契约又看了一遍,这才收好,他拽着高坊正往外走:“苏娘子的卤菜与别人家的味道不同,但必定符合您的口味,到时候食肆开业您可要来捧场。” “卤菜?”高坊正兴致盎然地问:“都卤了甚?” “豚口条、豚肚、豚肠……” 报菜名的一长串卤味,道道皆合高坊正的口味,听得他今晚想整点卤菜下酒吃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高坊正已然忘记自己是想找李元利追问租铺面一事了,他正思索今日是去赵家食肆还是刘家卤味买卤菜好。 听见驴车回来的动静,满姐儿赶忙通知家里人:“大姑姑回来啦!” 陈氏、秦氏纷纷从灶房里出来,她们满眼期盼地问:“怎么样,可还满意?” 苏绯笑着点点头:“已经租好了。” 驴车停在院门外,等人都下了车,苏三根慢悠悠赶着车走了:“我去店宅务与赵官人说一声,叫他不必再费心了。” 兜兜转转,谁能想到缘分竟然就在身边呢? 陈氏眉开眼笑地迎上去,捂着苏绯的手将人往灶房里带:“哎呀可算是解决了一桩心事!快快,都进来烤烤,外头可冷。” 苏绯瞧见院子里有宋家的驴车,一进灶房便看见了宋厨:“您也在啊。” 宋厨点了点头,便算是打招呼。 见他老人家兴致不高,苏绯搬个凳子坐在他身边:“您这是怎地了?” 宋厨光叹气不说话,老戴干脆替他说:“李皇后宅的宴席取消了。官家下令收纳流民,动用了內帑,宫中一应用度皆已削减,下月李皇后的归宁宴李家也不敢大办。” 原来是买卖黄了。 苏绯这可不知要如何安慰宋厨了,这纯是不可抗力呀,官家行节俭之风,皇后又怎能铺张呢? 还是王氏宽慰了一句:“官家是明君,等此事过去,下回李皇后还要归宁,李家想到的第一位庖厨定然是你。” 这么一想……倒也是。 宋厨点了点头:“我倒是也不亏,李家给的订金可没要回去。” 唯一失落的是,出风头的机会没了。 京中名厨不少,能持续出风头亦是保持口碑的方式之一。 “不亏便好,我今日租到了满意的铺面,晚上做一桌好吃的庆祝庆祝,您跟戴翁留在这用夕食罢?” 今日这一顿说甚也得吃点好的了,待阿翁一会回来了,苏绯打算再去外头转一转,看还有甚食材可买。 宋厨这才露出一丝笑来:“好,那我们便厚颜留下蹭饭了。” 两刻钟后,苏三根赶着驴车回来了,但他却不是独自回的,后头还跟着赵家的驴车。 赵家驴车跟着进了苏家院子,三辆驴车将院子占满,车上下来三个穿着体面的陌生郎君,为首之人年纪比苏三根还要大,另外二人瞧着则仅有十来岁。 苏三根跳下车,低声与苏绯道:“三位郎君是赵家介绍过来的,要找你做酥油蛋糕。” 是做,不是订? “苏娘子,”为首的老翁笑眯着精明的眼,知晓苏三根去寻的那人一定便是苏娘子,他走到苏绯面前,声音温和地说道:“某特意前来,是想请苏娘子今日做一份酥油蛋糕,一会便要带走。” 老翁这边说这话,两名年轻郎君则转身从驴车上抬下一桶……酥油!? “某从王家那得知,给苏娘子提供酥油,便可抵银钱,不知如今还是不是如此?” 这句话的信息量便有些丰富了。 首先,苏绯是叮嘱过杨家,此事不能往外透露的,但杨家大娘子的夫家还是对外说了,这只能说明来人背后的主家,身份比王家还要高…… 苏绯深吸一口气,行了一礼道:“贵人能看中我家的蛋糕,自然是可以的,那便按照给杨家的价格给贵人,可否?” “可。”老翁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了看冷清的堂屋,又看向火光摇曳的灶房:“某便在灶房里头等,苏娘子甚时候做好,某甚时候便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