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她挑选的儿媳、孙媳都是个好的。 戴翁眼巴巴地瞅着她,忙道:“老爷写了两页纸,这,表示这份委托是官府也认可的。如此一来宋家族亲再怎么跳也没法拿捏喜乐。 宋厨啊宋厨,莫不是早便料到那宋双德兄弟俩对宋家财产起了心思? 王氏亦是爷奶辈的,宋厨一片爱护后人之心,她最能体会,一边将第一张纸放好,一边想着喜乐适合甚样的夫婿。 正觉着她这样的情况实在是不好挑人选,第二页纸上的内容映入眼中,第二页乃宋厨私下另写的,亦是写给王氏的,看得出来落笔犹豫又纠结。 ‘喜乐性情纯善,不通世故,吾往日总盼着她能与苏娘子一般自立门户,但她一来无家人帮衬,二来性子也不适合做买卖。 若她有朝一日能独当一面,则吾泉下心安矣。 如若不能,吾却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亲朋莫要介怀,不过乃将死之人走之前的胡言。 皓哥是位好郎君,性情亦是纯良,可堪良配。 喜乐既然学不到苏娘子的本事,愧对师门,不如解了师徒名义,叫两家结为一家,往后让喜乐在苏娘子的厨司做个白案厨娘即可。 若是不妥,便烧了这张纸,只当无事发生。’ 若说有不妥,那便是礼法上的不妥了,说到底喜乐作为大姐儿的徒弟,同皓哥是差了辈了。 宋厨是真敢想啊! 王氏神情复杂地看向戴翁:“这信你都看了?” 戴翁颔首。 王氏在心里叹了口气,甚也没说,只将信原封不动折好,最后叮嘱戴翁:“这事儿别跟孩子们说。” 戴翁悄摸端详王氏的表情,一时间拿不准她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只得点头道:“奴晓得的。” 后院中,宋喜乐帮着苏绯在搬运辣椒,三粒辣椒种子皆种活了,现在都住单间,一株一盆,不过端出来的却有六盆——剩下的三粒种子一月的时候也叫苏三根种下了。 三个月过去,许是天气好,后种下的三株长势极好,如今也开始坐果了。 宋喜乐蹲坐在一边,捧着脸说:“师父,这果子味道真奇怪,没甚汁水,但是尝起来竟然比茱萸还要冲。” 辣就对了! 喜乐形容的冲味其实是直冲天灵感的辛辣,没吃过辣椒的宋朝人,自然难以接受它如此霸道的味道。 苏绯指着其中一颗红通通但尖角处有被掐破留下的疤痕:“我就猜到是你偷偷尝的,兰姐儿也尝了罢?” 彭巧兰站在厨房窗子后头笑嘻嘻地说:“那果子都挂了几个月了,我们实在是好奇是甚味。这果子除了味道冲,还有一丝丝甜味,表姐,这做菜当真能好吃吗?” 当时连两位表哥、表嫂都想尝的,但她同喜乐掐的口子有点嚣张了,只等她们俩尝过了,其他人都没敢再继续掐。 不过尝过之后感觉味道也没甚特别的,一点儿也想象不到这玩意儿还能当菜吃,表姐为何要如此小心翼翼地养着呀? 苏绯笑笑没说话,她望着三盆挂着沉甸甸红辣椒的盆栽充满了憧憬,这个月月底就可以摘果留种,这三株辣椒也不知能取出来多少粒种子。 到时候种子取出来,剩下的辣椒肉晒成干辣椒,她便能品尝到心心念念的辣味了! 不过这事儿仔细一琢磨罢,便又觉着愁人。 辣椒在哪儿种是个问题。 整个大宋如今也只有自家有辣椒,若是要大量种植,那怎么着也得寻个能避人的地儿种,以免种子外流,至少保证这头两年的利得是自家吃下。 便在苏绯琢磨这个问题时,杏花营村宋氏宗祠,宋双德愕然地看向拄着拐杖颤颤巍巍正说话的四堂祖:“四堂翁,您怎地不同意呢?那可是某二叔的心愿呐。” 就在方才,在宋双福才说完今天将大伙儿聚在一块儿的意图之后,这位宋氏族亲中岁数最大的族老竟当众反对了此事。 这老不死的莫不是忘了昨儿个他给拎上门的糕点了? 吃人嘴短,怎只过了一宿便改了口呢? 四堂祖只当没听清宋双德在说甚,重复道:“我不同意给宋大河立命继子。” 说完,便在自个儿子的扶持下走出了祠堂。 其余几家亦是收了宋双德好处,眼神闪烁,四堂祖虽然老但不糊涂,这事儿他第一个冒头不同意,这里头怕不是有旁的事儿罢? “那什么,双德啊,我家地里还有活儿没干完呢,先走了啊!” “我家牲口还没喂,我也先家去了。” 稀稀拉拉好几道差不多的借口,顷刻间祠堂里便只剩来宋双德兄弟两个。 宋双福摸不着头脑地问他:“你不是说都搞定了吗?怎么今儿都变卦了?” 宋双德只觉得今年作甚都不顺,心中烦躁得很,他不耐烦地说:“这要用问某?定是那苏氏做了甚。” 话音刚落,便见大哥面露不悦,宋双德只得压着燥意,放缓语气:“大哥你是族长,村里头的人跟你熟,愿意卖你面子,不然还是叫大郎去打听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他今日不能白跑这一趟啊! 宋双福默了片刻,点头道:“成,我去安排。” 这事儿也不是甚秘密,昨儿个孙管事可同三个姓宋的一块儿说的,便是宋三毛家里不肯说,其他两家的嘴却是好撬开。 宋双德阴晴不定地坐在宋双福家的堂屋中,一旁的亲儿子在听明白堂兄弟打听来的事儿后,六神无主地问道:“阿爹啊!这要如何是好啊?某那债……” “闭嘴!” 就知道问如何是好!你不赌哪有这些破事儿?宋双德摸了摸嘴角,短短半个时辰这儿便冒出了个燎泡,火辣辣的,一碰便痛。 他一把抓起儿子,急匆匆撂下一句:“不用饭了,某先回了。” 宋双福在后头追了几步:“哎二弟,还是吃了饭再走罢?”见叫不住人,他又大声喊道:“这事儿急不来,你可别着急上火的!” 宋双德哪儿听得进去,他在琢磨二叔指定是跟杨御史中丞家里头搭不上关系的,至于喜乐?一个傻子,更不可能了。 思来想去,便觉得这事儿只怕还是那苏氏搞得鬼。 一想到自个几次三番在苏绯一个女娘身上栽跟头,宋双德更觉怒火中烧,他捂着越胀越大的燎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之前忌惮那位御厨,他选择退了一步,如今这苏氏简直不给自家活路,那便别怪他不客气。 他一个菜行的,还能叫开食肆的拿捏了不成? 宋双德一把掀开车帘,沉声对车夫道:“去钟家。” 宋双德比他儿子还是要有本事些,十来岁的时候才跟着亲爹做起种菜、送菜的买卖,便结识了当时行首家的小郎君,后来还成了拜把子兄弟。 几十年过去,钟家依旧稳坐行首之位。 钟行首是从亲爹那继承的家业,本身则是个好吃喝玩乐之辈,江湖气略重,虽说听见宋双德是如何被欺负的,心中也跟着气愤,但他又不蠢,人家近来风头多盛啊,跟旁的庖厨可不一样。 他一身绸服,挺着肚子拍了拍宋双德的肩头:“贤弟啊,大哥知晓你的委屈了,不过现在某得去会仙楼见客,此事待某回来再谈如何?” “不耽误大哥谈事,某一并上车。”说完,宋双德便撩起衣摆率先进了钟家的驴车,掀开车帘时他顿了顿,扭头冲钟行首道:“某还听闻那姚俊文近日还要同苏娘子一块儿做宴,且他不知搭上了谁的关系,欲走宫里的门路,若真叫他借着苏娘子的东风越走越远,大哥您……” 姚俊文曾与钟行首闹过不愉快,后来虽说调停了,但二人见面一直都很有些别苗头的意思。 钟行首被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眯眯眼里闪过一抹暗色,将手上的鸟笼塞给一旁候着的奴仆:“去,将黄嘴哥拎进去。” 之后踩着凳子上了车,便笑眯眯对宋双德道:“贤弟这是上哪听说的?那姓姚的还能借到苏娘子的光?” “大哥还请听小弟慢慢道来。” …… 苏家唯一认识的外郊人,还有地的,也就孙大勇一个。下晌孙大勇来送鸭时,苏绯便请他帮忙寻摸了,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可以租赁,他们家前后脚得租两亩菜地。 “两亩?”孙大勇惊讶道:“哎哟苏娘子,寻常农户家里头可没有这么多菜地,这得找菜农问问才行。” 农户哪能腾得出手种这样多的菜地?种粮食都只恨不能多长几只手呢,菜一般只种个几分地,再加上挖的野菜便也够家里吃的了。 苏绯当然知晓这点,她笑着说道:“我知道这样的地不好租,所以这才早早拜托你帮忙问一问,真要用到地至少要到五月中旬了。” “不着急用便好,我今儿回去后便帮您打听。”孙大勇爽快地答应了,他打量着如果本村租不到,便替苏娘子去其他村跑跑腿。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