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立武在接骨铺躺了一个时辰便醒了,但苏绯担心他伤到脑子,万一脑出血甚的,在家得不到及时的救治,索性一事不劳二主,就在接骨铺住下罢。 一个金饼递过去,沈老大夫便放弃了劝说——这家人看着不显,倒是挺有钱的,那随他们住罢。 此外,苏绯还特意寻了人将好消息往食肆带,因而这会王氏跟苏青心情还不算太糟糕。 王氏知晓大孙子这是不敢想周郎君跟大姐儿能有点甚,啧,跟他阿翁似的,也是个没出息的。 “走罢,咱们也去后头用饭去,一会我说话你别插嘴,免得露馅。下晌你找玉掌柜借个车,咱们悄摸去接骨铺看看你阿爹去。” 而此时此刻,沈家接骨铺里只有苏三根一个人在照顾苏立武,至于苏绯,人已到樊楼。 苏绯径直走向樊楼掌柜,上一次她来,还是为见饭食行行首范钟鸣,掌柜的也还不认识她。 但这回,还不等苏绯开口,掌柜的便率先同她行礼,面上带笑:“竟是苏娘子大驾光临,可是来寻东家?” 这个时辰正是酒楼最忙的时候,苏娘子能出现在樊楼,莫不是食肆出事了?掌柜的便猜,苏娘子是为东家而来。 “范行首可在樊楼?”苏绯行了一礼,“劳烦掌柜派个人带我去见。” “在的。” 苏氏食肆开业之日,东家捧场去吃了顿饭食,回来之后便有叮嘱,若是苏娘子来见,无论他在做甚都不要拒绝。 掌柜的叫了一位伙计,叫他领着苏绯去见东家。 不多时,伙计停在东楼三楼一处雅间门外,他躬身敲门:“东家,苏氏食肆苏娘子求见。” 范钟鸣此事正与几名好友用饭,听到来人是苏娘子,顿时一愣,这个时候苏娘子怎会来? 他招呼友人:“你们先吃着,某去去便来。” 范钟鸣推门出来,一看还真是苏娘子,笑着同她说道:“早知苏娘子今日会来,某必备上一桌酒席相待。” “范行首快别打趣我了。”苏绯跟在范钟鸣身后,转角走进一间无人的屋子,她抿了抿唇道:“我此次前来是有要事相求。” “苏娘子请坐。”范钟鸣态度和气地请她坐下,“是菜行那事儿?某早便想登门拜访,自请做个说客,但又觉着苏娘子想必能解决此事,这才……” “此事已无需解决。”苏绯看了眼门外,方才领她来的伙计还守在那儿,她轻声说明来意:“范行首可有法子帮我给曹阿翁带一句话?” 范钟鸣心中一震,这种小事竟要让曹都知出面吗? 他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人:“甚话?” “便说天气热了,苏氏食肆又推出了新菜。” 不是求人,也不是告状,而是……告知上了新菜? 范钟鸣:“嗯?” 苏绯平静地说:“就这一句,您可能帮忙?” “……自然。” 范钟鸣反复琢磨苏绯当面说的那句话,确认没有任何玄机后,只得摸不着头脑地找了人,不到一个时辰便把话带到了。 官家午间有小憩的习惯,曹茂也能得空歇一歇,才进了书房旁的耳房,便瞧见一年轻宦官在此等候。 “曹都知,苏氏食肆的苏娘子托范行首给您带话。” 大姐儿托人带的话? 曹茂心中一沉,特意托人带话,莫不是遇着事儿了? “说。” 二合一 递信给曹茂是王氏的主意。 王家那头,王氏不指望,仁寿郡太君将她的嫁妆能还的都给了,她不好叫老人为难,但官家那头……救命之恩这时候还不用,难道等她走了再用吗? 几年前刚来汴京时两眼一抹黑,王家那边她都只能以拦车的方式试图相认,更不用说官家了,一点儿能联系上的办法都无。 但现在不一样了。 大姐儿争气,引来了曹茂这个旧人。 钟行首敢下如此狠手,今日是她二儿子,明儿个说不定便是大姐儿。 是可忍孰不可忍。 王氏做甚只将字堪堪刻到位,便立即将牌匾挂出来啊?自是挂给菜行看的,她想着钟家做宫里的买卖,应当能看出门道。 她不怕有人盯上自家,就怕盯上自家的是蠢人,好巧不巧偏钟行首就是这个蠢人。 要对付蠢人,便只能用蠢人能看得懂的方式打回去。 苏立武拉菜没回,午时也没回,到了傍晚人还是没有出现。虽王氏解释过,是菜农那边出了点问题,大姐儿带着她阿爹、阿翁去处理了,但作为妻子,陈氏心中似有所感,这时候已经要坐不住了。 “你作甚去?”王氏叫住似要出门的陈氏。 陈氏心焦道:“我去巷子口迎一迎,看大姐儿他们回来没。” 晚霞只余一抹残阳,王氏坐在厨房门边,宛如一根定海神针,她冲陈氏招手:“不必去了,大姐儿应当在路上了。” 大姐儿还得回来做凉皮,面早便洗好,只等她回来。 今日食肆不开张,帮厨们下晌便回了,但郭耀祖眼看苏家好似出了事,作为苏绯的徒弟,他理应留下帮忙。 见王氏又一次将陈氏压住了,郭耀祖终是没忍住,趁王氏身边没人,悄声问道:“掌柜的,是菜行那边闹出事儿了吗?” 郭耀祖跟菜行那也是打过不少交道的,苏氏食肆被菜行默契整治时,他还专门去打听过那钟行首是个甚人,总的来说那就不是个好人。 前两日他都还在想要不要提醒一下师父,要不还是忍着点委屈,给钟行首送份礼、低个头,没想到今日就出了状况。 “莫问了。”王氏知晓郭耀祖是好心,但自家的事儿还是别将旁人牵扯进来了。 最后一缕余晖也渐渐消失时,苏绯回来了,苏三根留在接骨铺照顾苏立武,只她一个人回来。 天色暗沉,家里人没注意到苏绯赶回来的驴车车厢是崭新的,只凑到她跟前七嘴八舌地一通问。 苏绯的情绪早已梳理好,她如往常般笑着解释:“事儿还没办妥,阿翁不肯走,阿爹就说要陪着他,所以我自个先回了。” “还是菜的事儿?”苏立芸追问。 苏绯含糊嗯了一声,跳下车便往厨房去了。 话已经递进宫里,也不知曹阿翁到底何时会出宫,又或者他能不能亲自出宫那也是个未知数,如若没法出宫,或许会派旁人来跑一趟询问情况,因此这几日食肆都得将新菜备着,不能叫宫里的人等。 厨房里点上灯盏,三盆辣椒已经被摘得光秃秃的,王氏今日下晌也没闲着,带着陈氏将三盆外皮蔫吧的辣椒全摘了,取了籽,剩下的外皮晒成了干辣椒。 王氏就坐在厨房门口,陈氏他们倒是想跟进去询问情况,但她老人家给大家伙安排得明明白白。 “二娘今儿的贴子还没临完,既然这么闲便回屋再写两张去。”王氏叮嘱苏青,“看着你媳妇练字,对肚里的娃好。” 苏青领命,扶着秦氏走了。 “五娘,满姐儿今儿该洗身子了,拎了厨房里的热水带她上你屋里去洗。” 陈氏这下也只能将满姐儿也牵走。 剩下的苏立芸母女二人,王氏指着大黑:“你阿爹今儿回不来,咱家狗憋一天了,你们俩带着去转转罢。” 还漏了个皓哥。 王氏横他一眼:“你的风扇做完了?” 这下子,便只剩下苏绯的两个徒弟了。 王氏倒是无所谓叫这二人知晓,她起身走进厨房,将今日午时发生的事儿仔细跟苏绯说完,最后问:“明儿个开张吗?” 苏绯坚定地说:“开!” 阿爹没法去接菜,她特意请了李叔帮忙,明日让大哥随李叔一块儿去南熏门外接菜。她倒要看看那些狗仗人势的狗东西敢不敢对皇城司的人下手! 一进厨房,苏绯便忙着蒸凉皮,宋喜乐跟郭耀祖甚也没问,在一旁给她打下手。 “郭厨,你来把凉皮切了,我做点辣椒油。” “辣椒……油?”郭耀祖下意识看向研磨钵里被磨成粉的干巴红果。 “噢,你还不知道,前些天我们尝过了,这东西味道像茱萸,也有点像麻椒,我琢磨着给取了这个名。”苏绯边说边检查辣椒面的细度,宋喜乐磨了两种粗细的,一粗一搭配起来,做出来颜色好看,味道也更香。 宋喜乐面上绑了个透气的棉布巾,辣椒面也会呛人,她戴上布巾方才都打了好几个喷嚏。看着粗细差不多了,便将研磨钵里的辣椒粉舀出来,放到装粗粉的盆中。 “师父,磨完了。” 苏绯便往锅里倒油,她每天都要数一数有多少颗辣椒,对这批辣椒面的份量早就有数了,因此要用多少油也清楚。 “竟这么费油么……”郭耀祖咋舌。 师父也太舍得了罢! 苏绯挑眉道:“辣椒油辣椒油,油不多能叫这个名儿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