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远矮腰作揖:“臣自身难保。臣不怕死,可若是小女再出什么事,我怕是没脸上天见她母亲。” “臣恳求王爷,保护好稚儿。” “若是可以,臣想请王爷将稚儿先送去她母亲那边,稚儿她不能再留在京城了。”夏远依旧低着头,“她外祖家在江南苏州。臣知道这个请求冒昧,臣只求她平平安安度过这一阵。” 虞寒考虑片刻。 “本王答应你。” “本王会与她一同前去。” 作者有话说: 无 审敌“鬼啊” “王爷”夏远抬头。 “江南正好有些事需要处理,她去苏州,本王也去。”虞寒站起身,“胡人绑了本王的未婚妻,这件事,本王自会跟他们算账。今日在花街的胡人已经被抓住。” “本王不在京城的这段日子,会安排人继续查,至于你——” “自己也要当心。”虞寒走到他身边,“胡人要拉拢你,朝中人觊觎你的兵权,本王会留人在暗中护着你。” “若是出了什么事,本王的人会替你挡着。” 夏远看着面前这个与平日里模样有些不同之人,总觉得这些日子他不在朝堂后,变了许多。 “臣,谢王爷。”他深深一揖。 虞寒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殿门开了又合上,虞寒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确认外面已经没有动静了,才缓缓走到殿门边,将门闩落下。 他走到案边,抬手解开了襟口的盘扣。 玄色外袍从肩上滑落,堆在脚边,里衣雪白,可腰腹那一块,已经被血浸透了。他低头看去,指尖触到一片濡湿。 是方才在林中,她在自己怀中挣扎时,不小心被碰到的。 不过他也没在意,任凭血悄悄渗了一路。 他解开里衣的系带,腰腹间缠着的白纱布已经被血洇成了一片不规则的形状,边缘开始干涸,中间一块还是湿的。 伤口确实是裂开了,不过比他想的要好些,不知是不是前些日子养得不错的缘故。 他从案下的小柜里翻出干净的纱布和药膏,先用棉棍蘸了清水,一点一点地将伤口周围的血迹擦干净。 棉棍碰到伤口边缘时,他轻吐了口气,并未停下动作。 他摸了一勺药膏,直接敷在伤口处,粗略敷完后,拿起干净的纱布,从腰后绕过来,一圈一圈地缠上去。 最后几圈缠得紧了些,他咬住纱布的一头,用牙齿和右手配合打了个结。缠完之后,他活动了一下腰身,确认没有继续渗血,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将染血的衣物和旧纱布全都扔了,换了个差不多的衣裳,而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片刻后,换了个面具,从武英殿出去后,虞寒没有直接去刑部。 而是绕了一条路,先去了慈宁宫。 慈宁宫此刻寂静无声,偏殿的门虚虚掩着,里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他朝里望了望,见是明荷身边的嬷嬷在走动。 他抬手扣了扣门框,嬷嬷探出头来,一开始还没认出是谁,后面看了看才认出本人来,连忙要行礼,被他抬手止住了。 “睡了?”他低声问。 嬷嬷点点头,将门打开,侧身让他进去。 殿内燃着安魄香,气息清淡。他站在榻边,隔着薄纱往里看去。 看了片刻,正欲转身之际,身后传来一个压得极低却难掩怒气的声音: “你跟我过来。” 虞寒回过头,明荷正站在自己身后,满眼怒火。她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他无声地跟了上去。 偏殿的门一合,明荷便转过身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身上的伤究竟是怎么弄的?” 他自认没理,垂首:“是臣的疏忽。” “疏忽?”明荷冷笑一声,“你现在跟我说疏忽,之前你是怎么向我保证的?你倒是好意思站在这儿?” “还有你放才让人传话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你说‘受了些惊’,丫头那只是受了惊吗?” 虞寒只是听着,没有辩解。 只是这副不吭声的模样,明荷看着,更来气了。 “今天丫头说的那些话,你自己也听到了。哀家不管你有多少事要忙,有多少烂摊子要收拾。你给哀家记住,她是你自己跑到御前去求来的未婚妻。” “不是天上掉的,不是别人塞给你的,是你自己的一厢情愿求来的。” “你也算是哀家从小看着长大的,哀家是信任你、认可你,认为你做事有分寸,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是个靠谱的,觉得你能护得住她。” “但你若也只是嘴上说得好听,那就别怪哀家去让陛下将那道圣旨给收回来。” “你护不住她,就别怪哀家说话难听。” 虞寒终于抬起头来。 “臣不敢,”他沉声,“方才说的那些,臣都记着。今日一事,是臣的错,还望太后赎罪。” 明荷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虞寒退后一步,弯下腰,郑重地行了一礼。 “姨母。” 闻言,明荷叹气,自知敌不过他了。 “请再给侄儿一次机会。” 片刻后,他才听见明荷的声音。 “起来吧。” “你都叫姨母了,哀家还能说什么?”明荷一字一句道,“行了行了,哀家也不多说什么了,你忙你的去吧。丫头在哀家这里,一根头发都少不了。” “但若下次再让她伤成这样,哀家真的饶不了你。” 虞寒直起身:“不会有下次了。只是不久后,臣和她要下一趟江南。” “江南?”明荷眉头微蹙,“去江南做什么?” 他并未隐瞒,将武英殿夏远所说道来。 “夏远今日与臣说了许多,她留在京城,不安全。” “所以你要带她走?”她追问。 虞寒点头:“带她走,也避一避风头。再说,江南那处也正好有事需处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他沉默一瞬:“看情形,至多月余。” 月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放在这朝堂之上、风波之中,一个月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避避风头也好,让丫头散散心。”明荷语气缓了下来,“你们的婚事呢?哀家早就听说你已经找人算了吉时,是何时?” “五月初八。” “五月初八”明荷小声呢喃。 “若是赶不上呢?” “我让国师算过两个日子,若是五月赶不回来,那便六月。” 明荷拍了拍他肩:“你自己有规划就行,也是时候好把你这面具摘下来亮亮相。” “是。” 明荷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这真没你什么事了。丫头那儿,哀家先跟她透个底,让她有个准备。” “早些回来,哀家还等着你们的婚事呢。” 虞寒点了点头,行礼后转身边走。 刑部地牢外。 守牢的狱卒起初还不认识这面具,直至他亮出令牌后,狱卒立刻让开了道。 “摄政王安。” “前些日子转过来的周远,现在在何处?”虞寒脚步未停。 “回王爷,在直道的最里间。”左边狱卒快步跟上。 “将他带去审讯室。” 狱卒应了一声,小跑这前去安排。 他一路向下,空气越来越潮湿,脚步踩在石阶上,回声悠远。 审讯室比牢房要大些,椅子上正坐着一个人,衣衫褴褛,手脚都上了镣铐,处在这种环境下,人本身就变得异常敏感。他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 “周行。”虞寒在他对面坐下。 周行冷笑:“真是破天荒了,让人连个觉都睡不好。” 周行上下打量着来人:“你是新来的?前些日子都没见过啊。” “大半夜的,不去搂着美人,来着腌臜地方?” 虞寒没有理会他的嘲讽,毕竟在这种地方精神早就不正常。 “八年前,凉州大营,军粮外运一案,你是当年押粮的副将,最后被查出外泄军粮,由夏远处置,最后当了逃兵。” “是又怎样,”周行面无表情,铁链哗啦啦地响着,“军粮就是我外泄的,逃兵我也认。这回是砍头啊,还是流放啊,都随你们便。算老子运气不好。” “周行,你背后是谁?”虞寒开门见山。 “老子一人做事一人当,哪有什么背后人,”周行不屑,“哦,对,老子背后是有东西,你仔细看看,说不定能看见鬼呢。” 他说完还嘿嘿笑了两声,极显猥琐之姿。 “你想知道你家人现在在何处吗?” 周行面色顿变,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抽了抽,想了想还是强撑着回道:“不可能,你不会知道的。” 虞寒点了点下巴,示意他朝后看。 周行愣住,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如木偶提线般扭头看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