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寒坐下来,把左手伸出去。大夫搭上脉,闭着眼睛,捻着胡子,好半天没说话。 夏稚站在一旁,看着大夫的表情,不自觉的紧张了些。 片刻,大夫才睁开眼,看了虞寒一眼。 “烧了多久了。” “一天。” “受过伤?” 虞寒迟疑一瞬,还是点了点头:“有过。” “忍得不错,只是走路还是有些露馅。” 大夫也不再追问,走到药柜前,拉开几个小抽屉,抓了几味药,用秤砣称了,分成几包,用黄纸包好,扎上细绳。 “三碗水煎熬成一碗,早晚各一次。”他将药包递过来,“烧退了就不用吃了。” 他接过药包,刚想掏钱,就被夏稚抢了先。 两人从医馆出来后,夏稚看着他手上拎着的药包,忽然开口:“你是哪里有伤?” “上身。”他含糊回道。 夏稚无语撇嘴,不死心,又换了个话题。 “你常在京城里,怎么受的伤?” “觊觎我这个位置的人不计其数,想要我命的人自然也数不胜数。” “原来如此。”夏稚莫名又联想到了那个虞家被灭门之后的传闻,想问出口的话还是憋回了肚子里。 雨后的风带着清爽的凉意,拂过人周身。 虞寒余光瞥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知晓她心中的心思,便主动开了口。 “想问什么?” 夏稚堪堪抬头,语气小心:“我问了你会生气的,而且不礼貌,所以还是不说了。” “我不生气。”他淡淡回道,不喜欢她用如此生疏又小心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她再次试探:“你真的不生气?” “不生气。”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好奇心驱使下,她还是说出了口:“我想问问,你家的事情” “嗯。”他面上依旧平静,语气也听不出异样的情绪,“想知道什么?” 见他真的不生气,夏稚便更胆大了些。 “我听的传闻,都说是你布局害的虞家,还说当晚就你一个人活了下来,所以?” “有人在府上的饭菜里下了毒,那夜趁着夜色将虞家赶尽杀绝,他们不敌我,我便活了下来。” “那你查出是谁了吗?” “没有。” 听后,夏稚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心中对他筑起的高墙,又矮了几分。 果然,传言是谣言的几率还是太大了。 “那这些传言太离谱了,”她替他打抱不平,“他们现在都说你” “说我弑父夺权,说我大义灭亲?” “嗯!”她狠狠点着头。 “那你呢?”虞寒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夏稚眨巴眼睛看着他,随后眼神躲闪,小声说道:“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现在呢?” 她又猛地摇头,抬起头来:“本人亲自给我解惑,我现在肯定不会这么想了。” “现在怎么想我?” 夏稚还没意识到,自己正一步步掉进他预设的陷阱中。 她想了想:“不是坏人。” “你怎么我不是?” 夏稚被他问得一愣:“你刚才不是说了吗?是别人害的你家,又不是你害的。” “万一我是骗你的呢?” 夏稚摇了摇头,并没被他这句玩笑话激到,反而认认真真地回道。 “没有人会用这件事开玩笑的。” “轻信了谣言,对你产生了偏见,是我的过错,我向你道歉。” 作者有话说: 无 堆挤“她不是未 她都这么说了,虞寒毫不犹豫点了个头。 两个人时而并肩,时而一前一后。一高一矮,一左一右,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第二天一早,夏稚又是被小柳从被子里刨出来,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小柳的脸近在咫尺,余光还瞥见小依站在一旁,捧着一堆衣裳。 两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大干一场”的表情。 “又干嘛”夏稚把脸重新枕头。 “姑娘,今儿天气转晴了,咱们出去逛逛。” 夏稚被两个人折腾了小半个时辰,也清醒了不少,换了好几身衣裳才定下来。最后穿了一件樱粉的褙子,水色的内衫,裙摆处绣着波纹。头发被小依梳了个垂鬟分肖髻,别了一支金钗。 两人退后一步,又露出十分满意地表情。 夏稚站在铜镜前,看了自己一眼。镜子里的姑娘白白净净,眉眼弯弯,她心情也好了不多,转身出门。 虞寒早已在楼下等着,头发束得整齐,长衫玄贵,看着她从楼梯上下来后,放下手里的茶杯。 “喝过药了?” “喝了。” “小柳和小依还在上面,她们打算要去采买,我们自己去逛逛。”她说着,“你用过早膳了吗?” 虞寒咽喉轻动,点了点头。 夏稚眯着眼,拷问道:“吃了什么?” 他今日还没点早膳,眼神不自觉飘向旁桌,想偷窥一番。 没等他回答,夏稚便朝店小二招收,比了个“二”。 “你们这早上的膳食,按照标准,给我上两份。” “得嘞,客官您先坐。” 虞寒:“” 早膳上来了。两碗白粥,两笼小笼包,一碟酱菜,还有一大碗卤牛肉。 夏稚将一碗粥和一笼包子推到他面前,自己端起另一碗粥。 粥熬得稠,米粒开花入口即化。 虞寒端起粥碗,喝了一口之后就放下了。 夏稚抬起头来:“早饭要好好吃,粥要喝的差不多,小笼包至少给我吃掉一半。” 虞寒目光落在那一笼包子里,数了数一共有十个。 “四个。”他说。 “六个。” “三个。” “七个。” “怎么越加越多。”他不禁皱眉。 “那你怎么还越吃越少呢?” 虞寒也不再推脱,心一横吃了起来。 两个人出客栈的时候,阳光已经从头顶直直地照了下来。 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卖什么的都有,吆喝声此起彼伏。 夏稚走在前头,这里的物品与汴京城全然不同,看什么都新鲜。 在一家卖绢花的摊子前停了下来,拿起一朵藕色的绢花看了看,刚要问价,虞寒就掏钱将其买了下来。 夏稚将那绢花别在腰间,可喜欢。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人从四面八方用了过来,好像是周围村镇的人也赶了过来。夏稚被人流推着往前走,好几次都差点被挤散,虞寒走到她的外侧,替她挡着人群。 “怎么人这么多?”她随口问了句。 旁边一个卖豆腐的老翁笑呵呵地说:“姑娘是从外地来的吧。今个儿可是咱们镇上的篝火节,一年一次,四月容易闹饥荒,便祈求风调雨顺。晚上在镇西的空地上点上大篝火,热闹得很。姑娘要是没什么急事,不妨留下来看看。” 一听热闹,夏稚的眼睛都亮了,转头看向虞寒。 他点了点头。 整条街都被挤得水泄不通,连插脚的地方都少有。夏稚在一个摊前被挤得踉跄了一步,虞寒刚想伸出手扶她一把,却被人流挡住。 她被推着走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子,回过头时,自己已经被淹没,看不见他的身影。 她踮起脚,试图在人群中找到。 黑压压的人头在她眼前晃动,高矮胖瘦,没有一张脸是她要找的。 又喊了几声,也没得回应,最后还是放弃。 她被挤到街边,靠着一根柱子站定,喘着气。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递给她一碗凉茶。 “姑娘,喝口水缓缓。” 倏地,她转过头,见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她身边,喘着一身石青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白玉带,眉眼清俊,嘴角还挂着温和的笑意。 他将凉茶递过去。夏稚没有接,客气地笑了笑,摆摆手。 “谢谢,我不渴。” 年轻男人没有走,把那碗凉茶递给了身旁的小厮,自顾自地像夏稚介绍说他是水云镇镇主的儿子,姓沈,单名一个括字。 “姑娘是外地来的吧,在镇上从未见过。”他问,“今晚的篝火节是我们镇上的一大盛事,姑娘要是不嫌弃,我可以给姑娘做个向导。” “谢谢沈公子,不过我不是一个人来的,只是和同伴走散了。” “那我帮姑娘一起找。”沈昭语气自然,招手叫来几个家丁,“不知姑娘要找何人?” 有人帮忙自是好的,夏稚也没推脱,比划了起来。 “大概这么高,肩膀这样,腰窄些。”她努力比划,“嗯面上还带着个银色的半面面具。” 沈括目光沉了些:“姑娘要寻的,是个男子?” “嗯。”夏稚点点头。 “都听到了,便去寻吧。”沈括朝身后家丁说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