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说,这里最是隐蔽。” 确实隐蔽,他来的时候,感觉周围已经鲜少有人居住。 “让你来查的事情可查到了?” “回殿下,查到了。” “说。” “漕运衙门的刘主簿,上个月在观前街新置办了一处宅子,三进的院子,划了两千八百两。” “一个八品官,一年的俸禄不到八十两,属下觉得这银子来路不正。” “还有,”男子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好的纸,递过去,“这是上个月从苏州发往北方的粮船清单。我已经核对过漕运衙门的存档。登记与实际想比,还少了一艘船,那艘船向西,去了湖南。” “那条船,是官家的,还是借用私家的?” “船是祝家商号的,货单上写的是丝绸和茶叶。但码头上的人说,那条船吃水很深,不像是这些轻货。” “继续查。盯着那个刘主簿,看他与谁走动,以及——” “严查祝家。” “是。” 虞寒转身就要走,年轻男子叫住了他。 “殿下,还有一件事。” “说。” “最近城里面,似乎有人在大厅您的下落。”男子回道,“不是官府的人,看样子也不是我们的人。来路不明,但是出手很是大方,在茶楼里用银子开路,问最近有没有从京城来,一个常戴面具的年轻公子。” 虞寒偏过头:“查清楚是谁在打听。” “是。” 虞寒出去时,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被云遮住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光晕。 回到祝府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 他从侧门进去,路过祝家祠堂时,里头还亮着灯。他只瞥了一眼后,径直走向夏稚住的那个小院。 刚进去,他一眼就看见了蜷缩在躺椅上的身影。 他悄悄走进,看着她安静睡去的模样,心口忽然又暖了起来。 心中有一个胆大的猜想,但他却一遍遍告诉自己,她只是闲来无事,吹风睡着罢了。 不该让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想占据他原本清醒的大脑。 她换了一身睡觉的衣裳。纯白色的寝衣,领口绣着几枝疏疏淡淡的他说不上来的图案,头发也散了,铺在肩头。 虞寒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 不知是她又瘦了,还是许久没抱过,他觉得她现在比京城时要轻了许多,在怀里没有重量。 无论他动作再怎么轻,她终究还是被弄醒了。 她手指无意识得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料,而后眼睫颤了颤,慢慢睁开了。 那双眼睛还有些迷蒙,瞳孔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眨了几下后,才认出眼前人,随后又闭上了。但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以一个什么姿势处在他的怀里。 “你回来啦。”她声音模糊不清,拖着一个懒洋洋的尾音。 他脚步顿住。 “嗯。” 夏稚想动动身子,却发现怎么动都不痛快,索性不动了。 连续几天坐船也实在让她有些疲惫,只想好好睡觉。 可他又一直没回来,夏稚又放心不下。 “我在等你哦。”她说着,带着一种半梦半醒、毫不设防的柔软,“你怎么才回来。” “你一个人刚到这里,”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跑丢了要怎么才好呢” 虞寒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癖好“原来表妹 无法控制的酸涩从心口蔓延至全身,最终他也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肩窝里,下巴轻轻抵住她的发顶。 “你身上好凉啊。” “嗯,外面风大。” 她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呼吸渐渐均匀。 用肩膀推开房门,他稳当奏折,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夏稚头碰到枕头的时,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令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顿住,等她重新舒展了眉眼才敢继续。 伸手扯过被子,盖到她下巴,他仔细掖了掖被角,才放下心来。 他坐在床边,没有走。 想起方才她说的一切,心里又紧了一下。 对他这么不设防了,是不是说明他已经一点一点进入她的心了呢。 虞寒抬起手,指尖轻轻拨开一缕垂在她眼角的碎发。 夏稚在睡梦中轻轻“嗯”了一声,偏了偏头,似是蹭了蹭他的掌心。 最终,他还是在月亮彻底偏西之前离开了她的房间。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小孩儿穿着睡衣刚醒就蹬蹬蹬跑进来,趴在床沿上,伸手戳了戳她的脸蛋。 夏稚被这一闹,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在床上,揉了揉眼睛,已经想不起昨晚自己是如何到床上的了。 她依稀记得自己不是在院子里等虞寒回来吗 “小夏姐姐,太阳要晒屁股啦。” 夏稚越过明儿,看了一眼窗外,明明天才刚亮。 她叹了口气,伸手把明儿捞上床,明儿咯咯笑着往她被窝里钻。她困得不行,又想闭上眼。 明儿见状,赶忙又摇了摇。 “姐姐,小鱼哥哥都起来了。” 听到他说的,夏稚点了点头:“他回来了啊。” “我刚刚看,小鱼哥哥在院子里练剑呢,”明儿撑着手肘说着,“我就看了一眼,特别想话本子里写的大侠!” 夏稚来了精神,到底没忍住,下了床走到窗边朝外看了眼。 晨光里,虞寒换了一身窄袖子劲装,正手持一柄长剑在院中比划,一招一式都无比利落。 夏稚看着入了神,也没察觉眼前人练得越来越卖力。 看了一会儿后,夏稚收回目光,反正都行了,她便让小柳她们进来,替她洗漱。 等收拾妥当出门,虞寒收了剑,与寻常无异,随她一起去了前厅。 祝延已经在前厅等着了,整个人收拾得清爽,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云表妹!”他远远就招手,笑得露出两排白牙,“走走走,今日带你去吃最好吃的糖粥。” 夏稚笑着应了,虞寒就跟在身后,默不作声,也没想要离开的意思。 祝延看着虞寒,诚心发问:“这位也要跟着一起去吗?” 夏稚看过去,将选择权交给他自己。 “嗯。”虞寒点头。 祝延张了张嘴,看着他这张面无表情的面具脸,到底是没敢说什么,嘿嘿一笑,转身带路了。 祝沁已经在门外等着了,妆容精致却不浓艳,见他们出来,微微一笑。 “云表妹。”她颔首,声音轻柔。 夏稚挽上她的手,一行人走了。 祝延走在最前面,像一只开屏的孔雀,边走边介绍:“这是这是采芝斋,他家的粽子糖最有名。这是乾泰祥,他家的绸缎好像连你们京城的人都慕名来买过。这是……” 他每说一句就回头看夏稚一眼,生怕她没听见。明儿现在跟着虞寒,小脑袋左转右转看着周围店铺,眼睛都要不够用了。 “云表妹,你尝尝这个。”祝延从路边的小摊上买了一包糖炒栗子,热腾腾地递过来。 夏稚伸手去接,还没碰到纸包,一只手就从旁边伸了过来,不紧不慢地接了过去。 “还烫,我先拿着。”虞寒说着。 祝延愣在原地,看了看自己空掉的手,又看着虞寒手里的纸包,笑了两声:“是我考虑不周了,反正现在吃了也烫嘴,不如让它凉一会。” 几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在外摆摊的绸缎庄时,明儿忽然看见了什么,挣脱开虞寒,快步走到夏稚身边。 “小夏姐姐,你说过到了苏州要给哥哥买粉色衣裳,这里就有诶。” 空气忽然安静了,在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祝延猛地转过头来,脸上写满了耐人寻味的表情,祝沁的脚步也顿了一下,目光在虞寒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听明儿这么说,夏稚的耳朵无端开始 发烫。 “明儿,”她蹲下身,试图用很平静的语气说,“这个等我们自己出来的时候再买。” “嗯现在不可以买吗?现在刚好可以去买诶。” 夏稚蹲在地上,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对视了三秒后,意识到不能和一个小孩子讲道理。 “明儿,”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一种策略,“你小鱼哥哥今天已经穿了衣服了,你让他现在就换一身粉色,会不会太突然了?” 明儿认真想了想:“不会啊,粉色多好看。姐姐穿粉色就特别好看,哥哥肯定也好看。” “那还是要看哥哥愿不愿意,对不对?”夏稚给虞寒甩了个眼神。 “嗯,改日再来。” “你看,哥哥都这么说了,我们就改日自己来,怎么样?” “嗯。”明儿点了点头。 夏稚如释重负地站起身,祝延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夏稚手臂,压低声音,语气了带着一种发现新事物的兴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