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被吓得猛然一个哆嗦,话到嘴边瞬间卡住。 卡了好半晌。 直到纪从烟和薄霜几乎已经要从她身侧走过,她被同行又挤到外围。 才突然想起自己要问什么。 干脆也不挤进去了,清了清嗓子,隔着人群外围大声喊话。 “薄影后且慢!” “我这边注意到,您穿着宽松的裙子,从您走路时裙摆摇动的幅度来看,可以清晰看到肚子微微的突起。” “请问,您是否奉子与纪总成婚!?” 她话音落下,闹哄哄的全场像突然被按下静音键,霎时一片寂静。 片刻沉寂,偌大会场鸦雀无声。 在某一个瞬间后,镜头爆发出疯狂的喧嚣,人□□谈低声嗡鸣不断。 闪光灯对准了薄霜的肚子。 若说刚才发布会是平稳有序,那么此刻就像是一颗滚烫的铁投入水中,吵得汹涌。 两位主角被人群围在红毯中间,进退不得。 纪从烟第一时间脱下外套,将宽大的戏服拢在oga身上,为她系好扣子,遮挡住镜头一直聚焦的小腹。 以免自己的孩子在腹中被闪瞎。 而后冷冷盯着记者。 说话的记者在人群外围被一个眼神定住。 该怎么形容那种眼神,对方什么都没说,记者却感受到了一股‘死神来临’的气息。 身体僵硬,喉咙艰涩地咽了咽口水。 “保安,把她赶出去。” 愣了许久的会场保安此时也终于缓过来,上前把记者赶出去,记者全程没有喊一句冤。 因她知道喊了也没用。 得罪的是纪从烟。 不是随随便便一个明星。 那是纪家的纪从烟。 记者后悔了,后悔当这么一个出头鸟。 沉浸在懊悔的情绪中,甚至都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被安保送出大门外。 新闻发布厅。 所有人都看着纪从烟和薄霜,但没一个人敢再提问,眼中的好奇几乎跃出眼眶。 大家都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把你们的闪光灯全部关掉,否则我不会回答任何问题。” 纪从烟声音极淡,大家忙不迭调整设备,直到最后一丝异光消失。 “很高兴能在这么媒体朋友面前向大家公布这个喜讯。” 纪从烟侧眸看了看薄霜,得到了oga温柔的鼓励的眼神。 摄像机对准这一幕猛拍。 “我的太太薄小姐,目前确处在孕期,我们正在一起孕育一个非常可爱的胚胎宝宝。” 纪从烟从来没有隐婚隐育的打算。 被拍到了就大大方方说出来。 赶走记者是因为,对方突然怼上来的麦克风,差点就撞上了薄霜,她怎么能容忍自己的oga受伤害。 全场再度寂静,梅开二度高声哗然。 镜头咔嚓咔嚓的声音不断,这回没有了闪光灯。 终于拍得差不多,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暂时没人敢充当这个出头鸟。 又蠢蠢欲动想要占据一条问题的独家。 事业心的驱使下,终究有人勇敢举起了手,迎来纪从烟的目光,她弱弱发问:“纪总,可以提问吗?” 这股窝囊劲儿让同行差点笑出声。 纪从烟点头。 “请问您与薄影后是怎么认识相恋再步入婚姻殿堂的?早前,您二位前段时间突然出现在民政局领证,很是让广大民众大吃一惊。” 怂了一下的记者,很快恢复专业水准。 纪从烟:“大家都知道安纪娱乐是纪氏集团的重要业务板块之一,我本人也担任安纪娱乐总裁这一职务,而薄小姐在圈内的地位,应该不需要我多加阐述,目前在影视圈里,许多重要合作我们都绕不开薄小姐” 点到为止,说的也都是真话。 逻辑上不自觉引导记者往某个方向思考。 各种问题层出不穷,但面对纪从烟,他们终究是不敢像面对明星一样,问过于刻薄的问题。 一场新闻发布会不能喋喋不休地进行下去。 纪从烟回答得不耐烦时,抬手:“最后一个问题。” 面前不远处,一位记者迅速举起手,抢到了最后一个提问机会。 “纪总,您和薄影后已经成婚,为何还称呼薄影后的全名?您平时在家里也是这么称呼薄影后的么?” 这个问题乍一看没什么攻击性,实际就是在给纪从烟挖坑。 结婚了还称呼这么陌生,莫不是协议婚姻? 刻薄的话换一种方式来说,这是身为新闻从业者的素养。 纪从烟看向那位记者:“你谈过恋爱吗?” 记者愣住,没想到纪从烟会这样反问。 说起来她因为工作太忙一直没谈恋爱,这不,大半夜还在月屿的新闻发布厅忙活,回公司还得加班加点写稿,回到家怕是要两三点。 要是谈恋爱,谁家伴侣受得了嘛。 “没有” “这是我对我妻子的爱称,日后你若是有了恋人,应该也会对专属的称呼有所体会。” 纪从烟颔首示意发布会结束,轻轻揽着薄霜离开。 两道高挑的身影在保镖的护送下远离。 只留众多一脸呆滞的记者,和镜头密集的声音。 · 小半个夜晚的发布会所透露信息量之大。 各大社交媒体平台出现了长时间的崩溃。 发酵一个晚上后,第二天。 上班上学路上的各种交通工具里,充斥着人们对薄霜亡父以及薄霜怀孕两个话题的各种讨论声。 外界吃瓜群众道听途说,聊得尽兴。 业内却了解得更深。 影视基地,《晨曦》拍摄剧组。 “听说新野媒体整个工作室,一夜之间破产。” “新野,是不是那提问最犀利,最喜欢挖艺人私生活的?” “对就那家,昨天新野的王牌记者在月屿娱乐得罪了纪总,纪总当场就把人赶了出去,然后今天早上,新野就宣布破产了。” “活该,我也被他家记者用麦克风怼过,那段时间我刚整了鼻子,差点被怼坏。” “你们有没有发现?” “没有。” “别闹,好像最近得罪过薄影后的人,下场都不妙。” “嘶你这么一说。” “任丘回算一个吧。” “不算吧,这不是吸那什么自寻死路么?” “不是,你们谁还记得,就大概一周前的事情,任丘回在饮品店包厢和薄姐吵架,当时不是有很多人偷听?” “那些偷听的人,最终下场似乎都不太美妙。” “噢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确实。” “我有个朋友当时也在现场,完了没过几天,当年出轨劈腿各种证据突然横空而出,雷神之锤,已经被所有商务和剧组解约起诉赔偿了” 众人聚在一起,挨个儿搜瓜和信息。 最后得出了惊人的结论——任丘回和当天隔岸观火的艺人,甚至包括任丘回的助理和经纪人,似乎都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圈子。 他们面面相觑,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们当中曾有人在剧组里八卦过薄霜和纪总的婚姻,当时还信誓旦旦拍胸口说这绝对是利益结合。 没想到现在啪啪打脸。 倘若只是利益的结合,谁会费那么大心思去逐个解决这些艺人? 即便是安纪娱乐的当家花旦玉晨,当年被群起围攻,安纪也只是用了正常的公关手段来处理。 而那件事没过多久后,安纪的大项目该签什么流量还签,得罪过玉晨的人,现在也有不少人同安纪达成合作。 据说玉晨当年曾对纪总表达过不满。 但无疾而终,纪总只会无情赚钱。 没想到转眼只过去了几年,对待自己的oga妻子,纪从烟的态度就完全不一样。 只是说两嘴八卦,旁观一下,职业生涯便就此断送。 说是活的阎王奶也不为过。 他们在化妆间里肆意聊天。 一道薄铁皮隔着的另一边,是薄霜的化妆间。 这处小的休息间,原本安排了月弘给的那几个助理,在助理都被辞退之后,房间便空了出来。 偶尔会有群演进去休息。 今天正巧,几位番位不大不小的演员画完妆后,到了这边的休息室坐着聊天。 他们不会想到,聊得起劲的薄影后,今天没在房车,就在隔壁。 将他们的所有对话尽数收入耳中。 这厢化妆间里,安静得只剩下隔壁的声音。 “哎我就没见过薄霜命这么好的。” “签约时是素颜状态,十六岁出道就小有名气,之后一路顺利爬升,拿下最年轻的影后,现在还嫁进纪家,怀了纪从烟的金疙瘩。” “唉,你要说她运气好吧,也不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