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野上下都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唯有陛下与君后依旧沉稳如山。 自家爷爷急得都亲自披甲与谢珩一同进宫了。 之后,谢珩便又出征了。 沈欢知道,这一次和以往不同。说什么都要跟着谢珩去边关,谢珩说什么都不同意。 “阿欢,你乖,不许胡闹”谢珩难得冷了脸,语气却仍带着几分无奈与担忧“这一次不是打一城一池,而是诸国合围,刀剑无眼。你留在京中,我才能安心。” “就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要跟你一起去。阿珩,你我同生共死,你活我便活,你死,我便殉你!生与死,我只想留在你身边!”沈欢也难得地强硬,眼眶却红了。 谢珩望着她,喉间滚动了一下,终究没再拒绝,只将他紧紧拥入怀中,低低应了一声:“好。” 两人一同去了北境,沈欢本以为,这一仗会很艰难。 但当他看到那一架架黑色的铁疙瘩以及从铁疙瘩里喷出的炸弹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终于明白,黎明澈为何敢以一国之力迎战诸国合围。 那些铁疙瘩是前所未见的攻城利器,一炮轰出,城墙便塌了半边。 沈欢这个军医,几乎没派上啥用场,唯一的用途就是给那些被炮火震得耳鸣的士兵们包扎耳朵。 谢珩每天龇着牙乐,说这仗打得跟放烟花似的,看得人心惊肉跳又痛快淋漓。 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碾压,不费一兵一卒便已让诸国联军溃不成军。 战事结束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年末,诸国国土便都成了大黎的疆土,天下彻底归一。 天下一统之后,谢珩就很暴躁,苏玉和黎明澈俩甜甜蜜蜜的,他每天忙的脚不沾地。 每天骂骂咧咧的批着奏折,不是骂黎明澈就是骂百官。 沈欢看着谢珩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便亲自下厨,给他炖了一盅他最爱喝的莲子羹,端到案前,轻轻放在他手边。 “阿珩,歇一歇吧。”沈欢在他身侧坐下 “我也想歇,但黎扒皮不做人啊,将这些事儿都丢给了我和沈砚州”谢珩一边骂着,一边却还是端起了莲子羹,低头喝了一口,眉头这才稍稍舒展了些。 “明澈那边儿应该也挺忙”沈欢伸手替他揉按着手腕 “是,他挺忙,忙着折腾陛下呢”谢珩冷哼一声,语气里酸得能拧出醋来。 沈欢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指尖在他腕间轻轻打着圈。 靖安二年,天下归一,苏玉本想给谢珩封个一字并肩王,让他入朝理政,享亲王俸禄。 谢珩一听,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可别,陛下,您饶了我吧。您自己说的,您负责朝堂,我负责沙场。这话我可记着呢,您可别反悔。” 苏玉被他这话堵得一愣,随即笑骂着踹了他一脚:“滚蛋,天下都一统了,还有什么仗可打?” 谢珩嘿嘿一笑,利落地往后跳了一步,躲开那一脚:“陛下,您这话可就不对了。天下虽定,但边境还需镇守,咱大黎的兵还的训练,军备还需整顿。 而且,我现在手握军权,您再封我一个王位,那不是明摆着让您猜忌我吗?我可不想当那靶子。” 苏玉被他这番话说得哭笑不得,却也没有再强求,最后将谢珩的功劳都给了沈欢。 沈欢被封为安国侯,赐金匾一方,良田千亩,另加黄金百两,以彰其随军救死扶伤之功。 沈欢领旨谢恩时,面上波澜不惊,倒是谢珩在旁边笑得跟偷了腥的猫似的。 等宣旨的禁卫一走,他便一把将沈欢捞进怀里,下巴搁在他肩头,语气里满是得意:“瞧瞧,我家夫人也是有爵位的人了,一门双侯,谁有咱家富贵?” 这些年都是你在让着我 待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已是靖安三年的初春。 谢珩难得清闲了几日,从军营回来之后,院子里静悄悄的。 他推门进去,屋里空荡荡的,不见沈欢的身影。 谢珩眉头一皱,朝着院外走去。 后院凉亭里,薄纱轻扬,凉亭里朦朦胧胧,只能看的清一个模糊的人影。 谢珩脚步一顿,眯着眼瞧了片刻,嘴角便勾起一抹笑来。 他放轻了步子,绕过回廊,从侧边悄悄靠近凉亭。 当他掀开薄纱一角时,眼神瞬间定住。 凉亭内,一张美人榻上,沈欢正侧卧在美人榻上,身上只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衣带半解,露出锁骨下一片如玉的肌肤。 他一手撑着额角,另一手正捏着一白玉杯,杯中酒液清亮,映着他半阖的眼眸,似醉非醉。 谢珩喉结微动,也不出声,只倚在亭柱边,目光沉沉地瞧着他。 沈欢似有所觉,眼也未睁,只懒懒地晃了晃杯中酒:“站那儿做什么?过来。” 谢珩这才轻笑一声,慢悠悠地踱步过去,在美人榻边蹲下,伸手去拿他手里的酒杯:“夫人好雅兴,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 “我在做准备”沈欢白皙的手臂环住谢珩的脖颈,指尖带着微凉的酒意,轻轻摩挲着他后颈的皮肤。 谢珩被他这动作撩得呼吸一滞,却还是强撑着笑意,低头在他指尖上轻咬了一口:“做准备?什么准备?” 沈欢这才缓缓睁开眼,眸中映着薄薄一层酒意,像是浸了水的墨玉,又亮又沉。 他微微仰头,薄唇几乎贴着谢珩的耳廓,气息温热,带着酒香:“自然是……让你吃了我的准备。” 谢珩闻言,眸色骤深,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笑。 他抬手扣住沈欢那只不安分的手,十指相扣,将人往怀里一带,低头亲了亲沈欢的脸颊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 沈欢被他亲得偏了偏头,眼尾泛着薄红,伸手抚摸上谢珩的脸 “这些年都是你在让着我,怕我疼,所以你便在我之下。你也是男子,怎会不想居于上位?所以,今日,便换我来疼你。” 谢珩怔住了,那双常年握刀的手微微一颤,指腹摩挲着沈欢的腕骨,半晌没说话。 “夫君,你不想吗?”沈欢软软的问 谢珩喉间滚动,眸色沉得像是化不开的墨。 他低头,额头抵着沈欢的额头,呼吸交缠间,声音哑得不像话:“若是疼了便告诉我,莫要忍着。” 沈欢闻言,眼尾那抹薄红更艳了些,像是枝头初绽的桃花,被酒意浸透。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又软又轻,像是羽毛拂过谢珩的心尖。 谢珩再没忍住,低头吻住他的唇,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克制。 他一手托着沈欢的后脑,另一手却稳稳地扣着他的腰,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凉亭外头月色正好,凉亭四角挂着的纱灯被夜风拂得轻轻晃动,光影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明明灭灭。 呜呜咽咽的声音自薄纱后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像是被夜风揉碎了的低吟。 成亲到现在我自己的儿子,还能摔着不成? 靖安四年,苏玉和黎明澈微服私巡时抱回来一个孩子,谢珩见状也不甘落后的从宗亲里过继了个孩子。 两个孩子相差不过半岁,正是咿呀学语、满地乱爬的年纪。 沈欢初为人父,头一回抱着那个软乎乎的小团子时,整个人僵得跟块木头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怎么这么软?” 他小声嘀咕着,像是怕惊着怀里的小东西。 谢珩在一旁看着,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手轻轻拨了拨孩子攥紧的小拳头,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像你,软乎乎的。” 沈欢闻言,耳根悄悄红了,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团子,忍不住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小团子被碰了脸颊,许是觉得痒,咯咯地笑了起来,露出一截粉嫩的牙床。 沈欢被这一笑弄得心都化了,也跟着弯起眉眼,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他笑了,他冲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