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她手腕一转,刀尖精准地挑断了萧瑞右手的手筋。 直到月上中天,眼前的人已经成了骨架,楚琅嬅方才停了手。 她缓缓起身,素白的衣裙上溅满了猩红的血点,如雪地里绽开的红梅,妖冶而凄美。 忽然窗户被打开,一道黑影抱着一具尸体走了进来,看了她一眼。 将尸体丢在了骨架前,低声道:“都安排妥当了,走吧” 楚琅嬅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血肉模糊的骨架,眼底的恨意终于被一丝疲惫取代。 黑影一把搂住她的腰身,足尖轻点,两人如鬼魅般掠出窗外,消失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可……可那是谋逆啊…… 三皇子死了,被后宅的小妾活生生剔成了白骨。 那小妾也在事后自尽,只留下一封血书,字字泣血地控诉三皇子当年如何贪赃枉法、灭人满门。 皇帝收到消息气的一口血喷了出来,眼前一黑,直直地从龙椅上栽了下去。 大殿内顿时乱作一团,太监尖利的嗓音划破了紫禁城沉寂的夜空:“传太医——快传太医——” 整个太医院的值守太医倾巢而出,汤药、银针、参片轮番上阵,折腾了大半夜,才将皇帝从鬼门关前堪堪拽了回来。 龙榻之上,皇帝面如金纸,婉贵妃大着肚子,衣不解带的守在龙榻前。 一双杏眼哭得红肿如桃,却仍强撑着精神,亲手接过宫人递来的参汤,一勺一勺地喂进皇帝口中。 皇帝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婉贵妃,又看了看她高高隆起的腹部。 半晌,才哑着嗓子,吐出一句:“婉儿,你还有身孕,回去歇着吧,朕没事了。” “陛下,让臣妾陪陪您吧”婉贵妃摇了摇头,将手中的药碗轻轻搁在一旁的矮几上,声音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沙哑与执拗。 “臣妾哪里都不去。陛下,臣妾害怕,您就让臣妾陪着吧。” 皇帝轻笑一声“好,那就陪着吧” 翌日清晨,皇帝强撑着病体,连下三道圣旨。 把那些害虫都清理干净了才好 三皇子一党牵扯太多,皇帝下旨彻查,朝堂上人人自危。 光是京中三品以上的大员,就被拿下了七八位。 三皇子的母族几乎没有一家是干净的。 苏玉连着忙了两个月,才将三皇子一党的案子理出个头绪。 卷宗堆满了东厂的案头,光是誊抄的供词就装了三大箱子。 这还不说已经移交给刑部的,目前刑部也跟着忙得脚不沾地。 冬季税银入库后,黎明澈便也清闲了下来,每天去给苏玉送温暖。 东厂的案牍库阴冷,苏玉忙起来便忘了时辰。 黎明澈索性在东厂支起了锅,见天儿的翘班给苏玉炖汤。 堂堂户部尚书,在东厂支起小灶,日日变着花样地炖汤,今日是黄芪当归乌鸡汤,明日是山药枸杞排骨汤,惹得东厂上下都伸长了脖子闻味儿。 “澈儿,你们户部现在这么清闲吗?”苏玉捧着汤碗小口小口的喝着,抬眼瞥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你日日往我这儿跑,也不怕御史参你一本渎职之罪。” “怕啥?我的户部现在账目清明,底下的人也不敢偷奸耍滑,我自然乐得清闲。”黎明澈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又往他碗里添了一勺汤“倒是你,再这么熬下去,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这都两个月了,这怎么还没处理完?” “呵造孽太多,没有一个是干净的”苏玉轻嗤了一声,将碗底最后一口汤饮尽,才慢悠悠地续道“光是查抄出来的田产地契,就抵得上半个江南的赋税。 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银钱往来,牵扯出的桩桩件件,更是触目惊心。 圣上这是要借着三皇子的案子,把朝堂上上下下都清洗一遍。” “清洗好啊,把那些害虫都清理干净了才好”黎明澈意味深长的笑着说 苏玉没听出黎明澈的意思,将汤喝完,又开始投入公务中。 黎明澈也不催他,就坐在一旁安静地替他整理卷宗,偶尔递上一杯热茶。 现在的朝堂犹如惊弓之鸟,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被押入诏狱的就是自己。 皇帝被气吐血后,缠绵病榻一个多月才渐渐能下床走动了。 只是精神大不如前,鬓角的白发也添了许多,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眸子,如今也蒙上了一层灰败的倦意。 年末,三皇子一脉彻底被清算,苏玉以及刑部整理好的罪证呈报御前,皇帝看着那高高的一摞罪证,沉默了许久。 最后三皇子的母族被连根拔起,党羽尽数伏法,朝中与之往来的官员全部遭贬黜、流放、下狱,无一幸免。 因为这事儿,今年的宫宴也没有举办,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寂静里。 往年的热闹因为今年的血腥味儿而消散殆尽,连除夕夜的爆竹声都没了。 苏府今年也没买爆竹,不过黎明澈有给府内丫鬟小厮们发了丰厚的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