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衣服、披风,将他们与火堆都围了起来,谁都看不见里面是怎样的情况。 苏玉将黎明澈抱着靠近火堆取暖。 青竹另起了火堆用来供众人烘衣取暖,却无人敢向那处投去半分窥探的目光。 黎明澈蜷缩在苏玉怀里,手不太老实的摩挲着苏玉光洁的后背。 苏玉笑着捏了捏黎明澈的脸颊,却并未阻止。 黎明澈眉眼一弯,手越发的不老实了起来。 两个人肌肤相贴,暖意顺着交叠的体温缓缓流淌。黎明澈乖巧的依偎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苏玉由着他,只取过一旁掏出来的药膏,给他的肩膀轻轻涂抹。 黎明澈的恢复力确实变态,但到底是肩膀断了骨头,即便愈合得再快,筋骨重组非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功的。 一个时辰之后,衣物都烘烤干了,两人利索的穿好衣服。 洞外的雨还在下,如天幕垂泪,无止无休。 苏玉就这样抱着黎明澈,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他的背脊。 黎明澈已经睡着了,乖乖巧巧的缩在苏玉的怀里。 翌日一早,雨停了,山间薄雾弥漫,将青石岭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苏玉抱着还在睡的黎明澈走出山洞,看了一眼众人,随后缇骑们迅速整队,分两拨,一拨前面探路,一拨后面断后。 青竹则守在两人身边。 昨儿马车翻了,主道路断了,马是骑不了了。 所以他们准备从山中绕过去。 山路崎岖难行,荆棘丛生,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苏玉步履稳健,抱着黎明澈跟在开路的缇骑身后。 阿玉,我想做这天下的君后! 绕开青石岭后,在一处小镇上休憩了两日,这一日没有再准备马车,直接改乘马匹。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朝着京都进发。 黎明澈靠在苏玉怀中,由着苏玉牵缰控马,发丝被山风拂起,轻轻扫过苏玉下颌。 “回个家跟走八十一难似的,没完没了”黎明澈有些好笑的将头埋进苏玉的颈窝。 “增寿的诱惑,是个人都想拥有”苏玉捏了捏黎明澈的耳垂,声音低沉而温柔。 “南宫、东方、西门、北堂,大燕四大隐世家族已经出现了两个,剩下两家,怕是也快按捺不住了。”黎明澈笑看着远处山峦起伏。 “你这是在用咱们做饵,钓他们出来?”苏玉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不然呢?”黎明澈懒洋洋地抬眼“回京都之后开启的便是清算,现在先收集罪证。 隐世家族,说白了就是占着大燕的资源却不将大燕放在眼里。 如今他们既然敢伸手,那就让他们伸得更深些,才好一刀斩断。” 苏玉低头,鼻尖蹭过他的发顶“只是苦了你,伤还没好利索呢” 他的小家伙最是娇气,离京这段时间,吃穿用度都是用的最好的。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更别说小家伙现在还有伤在身。 “有夫君天天抱着,幸福死了都”黎明澈仰起头,在苏玉下巴上轻轻啄了一口,眉眼弯弯的像只偷了腥的猫儿。 苏玉低笑,胸腔的震动传递到黎明澈身上,他收紧手臂,将人往怀里带了带“那便日日抱着,抱一辈子。” “阿玉,回头,你登基吧”黎明澈突然开口,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苏玉一怔,随即低笑出声“怎么突然说这个?” “代天巡狩不如奉天承命好听”黎明澈枕着苏玉的肩膀,目光望向远方“与其给别人打工,不如给自己打工。 现在这大燕名义上还姓着萧,我只要想到前世,心里就膈应的慌” 苏玉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黎明澈的肩胛骨“澈儿,你知道的,我对那个位置从无执念。况且我是个阉人!” “历朝历代有规定过阉人不能当皇帝?”黎明澈眉眼一弯笑问 苏玉闻言,指尖一顿,随即低低笑出声来。 他低头,额头抵着黎明澈的额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澈儿,历朝历代的皇室确实有规定,残缺者、容貌有损者不能登基。” “那是历朝历代,阿玉,你登基之后就是新的朝代,你是开国皇帝。所有的规矩你说了算”黎明澈眨眨眼,笑得狡黠 “我们给大燕换个姓氏,换个国号,让那些规矩都作古。 苏玉就是开国皇帝,苏玉的话就是天下的规矩!” 苏玉的呼吸微微一滞,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愫。 黎明澈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蛊惑,指尖轻轻划过苏玉的胸膛 “阿玉,我想做这天下的君后!” 苏玉将黎明澈紧紧箍在怀中,声音沙哑 “澈儿,你来做皇帝,如何?” 他是太监,做皇帝会被天下群起攻之。但是澈儿可以,澈儿是完整的男子,且聪慧果敢,有治国之才。 “我不要”黎明澈摇头,手指在苏玉胸口画着圈“我懒,只想做你一个人的皇后。政事你来处理,我只负责在你怀里撒娇耍赖,偶尔给你出出主意就好。” 这两年给自家夫君积累的人脉、势力以及贤明之声,足够支撑他坐上那个位置。 他等的就是颠覆萧家的江山,让这个天下姓苏,苏玉的苏。 “阿玉,让这天下人看看,你会如何带领天下人走向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苏玉的喉结上下滚动,眼底翻涌着灼热的光。 他低头,吻上黎明澈的眉心,声音低沉而坚定:“好” 这一字落下,便是山河易主,乾坤倒转。 苏玉眼中的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指尖收紧,将黎明澈更深地揉进怀里,仿佛要将这个人的温度、气息、连同那份颠覆天下的野心,一同刻入骨髓。 黎明澈感受到他胸膛的震颤,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指尖轻轻抚过苏玉后颈,声音里带着慵懒的餍足:“阿玉,你可知我为何选今日说这些?” 这演的也太不专业了 “你一直在做准备,是吗?” 苏玉指尖轻轻抚过黎明澈的发梢,目光如炬,仿佛早已洞穿了他所有的筹谋。 “从你给我做摄政王印以及王诏的时候,就在为我登基铺路” “嗯”黎明澈笑着点头“狗皇帝刚死,天下不稳,不适合你登基,即便你登基了也会因名不正言不顺而遭四方讨伐。 给你刻王印和王诏,是让你以摄政王之身稳住朝局,收拢人心。 也让那些朝臣先习惯着,习惯着你的声音成为朝堂的主调,习惯你的规矩,习惯你的威仪。 待时机成熟,水到渠成,这皇位便如探囊取物般自然。如今萧氏气数已尽,朝野上下只知有苏王,不知有萧帝。 回去后我会让镇国公以及谢珩牵头,在朝堂恭请你废帝自立。 届时,万民请愿,群臣拥戴,你只需顺势而为,便可名正言顺地登上那至高之位。” 黎明澈指尖轻点苏玉心口,眸中笑意潋滟如春水:“我的陛下,这江山是我送你的礼物。” 苏玉反手扣住那只作乱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他凝视着黎明澈,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与敬重。 “救命啊——!” 两人正深情对望着,远处突然响起清亮且惊慌的声音。 黎明澈眉峰一挑,苏玉也忍不住嘴角一抽,伸手扶额 “这演的也太不专业了” 荒郊野岭的,周围连一户人家都没有,这突如其来的呼救声显得突兀又滑稽。 黎明澈听到苏玉的吐槽,忍不住笑了起来。 缇骑们迅速勒住马拔刀出鞘,寒光凛冽间已呈合围之势。 “继续走!”苏玉摆了摆手 缇骑们闻言,收刀归鞘,重新列队前行。 那呼救声越来越近,带着几分刻意拖长的尾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跌跌撞撞冲出草丛,一头栽倒在马蹄前,扬起一阵尘土。 身后是十几个大汉,拎起少年的一条腿像拖死狗般拽着,嘴里还骂骂咧咧:“贱人,还敢跑!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乖乖伺候爷,否则把你卖进窑子里!” “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少年满脸泪痕,那双湿漉漉的眸子紧紧盯着苏玉,似有无限委屈。 苏玉冷眼旁观,指尖轻叩马鞭,并未因那少年的凄惨模样而动容。只漫不经心的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怀里看的津津有味的黎明澈,捏了捏他的脸。 黎明澈顺势蹭了蹭他的掌心,眼尾微挑,似笑非笑地瞥向那出闹剧。 少年长相清纯稚嫩,却透着一股子诡异的妖冶,衣衫虽然被撕破几处,但露的却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