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忍不住亲上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唇齿间有咸涩的味道,分不清是谁的泪。 苏玉的心又酸又胀,疼得几乎要炸开,却又暖得让他想就此溺毙其中。 他吻得愈发用力,仿佛要将这两世的亏欠与爱意,都碾碎了揉进这个吻里。 他的澈儿,为他筹谋许久,为他弑君窃国,为他背负了满手鲜血。 他苏玉何德何能,竟得他如此倾心相待? 一场跨越两世的的坦白,终于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那些深埋于岁月里的算计与隐忍,那些说不出口的恐惧与眷恋,都在彼此的体温里化作了最滚烫的告白。 黎明澈起身将苏玉抱回房间,房门关上,将一室的旖旎与温情都隔绝在内。 跟在尊主身边,真是辛苦你了! “啧,咱们尊主就跟精分似的,方才还疯癫的靠药物压制,现在又开始风花雪月了” 穆清听着房内的动静,嘴角微微一抽。 “习惯就好”青竹面无表情地接了一句。 “跟在尊主身边,真是辛苦你了!”穆清拍了拍青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那不然,换一换?”青竹挑眉 “兄弟,你加油吧!我精神上支持你!” 穆清连忙摆手,脚下抹油似的往后退了两步,脸上堆起一个极其敷衍的笑:“有尊主在这里想必也用不着我了。 我先去谷里一趟,给尊主取些药回来,回见啊” 青竹看着穆清逃也似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屋内,没了隔阂的两人抵死缠绵。 仿佛要将上辈子的思念与亏欠全部弥补回来。 苏玉承受着黎明澈近乎失控的索取,由着他将自己揉碎再融进骨血里。 汗水浸湿了鬓发,苏玉在恍惚间听见黎明澈低沉的喘息,那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的战栗与虔诚。 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确认彼此的真实存在,生怕这只是一场随时会醒来的大梦。 “阿玉,真想,真想将你吞下去” 苏玉神识迷离,随后便被更汹涌的浪潮淹没。 苏玉昏睡过去后,黎明澈才缓缓起身,给苏玉清洗之后,才将人放在被子里,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间。 “主子”青竹躬身行礼 “这些时日朝廷有何异动?”黎明澈负手而立,方才房中的缱绻温存已尽数敛去,眉宇间只剩下一片沉静的威压。 “影一还在代替您在户部,户部暂时没什么动静。 皇帝有派人来云城,不过他派来的人都被咱们的人处理了”青竹恭声禀报。 黎明澈微微颔首,眸色沉了沉:“皇帝坐不住了,不过无妨,他派多少人来,便埋多少人在云城。” “是”青竹应下,略一迟疑,又道:“还有一事。 北境那边传了密信来,北蛮似乎又有了动作” “啧,谢珩由暗转明的机会来了”黎明澈嘴角一勾“把消息透给他,蛰伏了这么久,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还有,四皇子准备谋反,傅将军已经开始暗中调动京畿营的兵力,朝堂上也有不少大臣被四皇子拉拢,只待一个契机,便要变天了。”青竹继续说 “呵告诉我们的人佯装投靠四皇子,静观其变。 等他动手的时候,再给他致命一击。” 黎明澈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这盘棋,也该收网了。狗皇帝活得太久了,有些碍眼” “主子,皇帝盯上了九转玉露丸,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主君。”青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里透出几分凝重。 “就是要他看得见摸不着,最后在绝望中死去啊”黎明澈的语调轻描淡写,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却翻涌着刻骨的寒意。 “我要让他在清醒中看着自己的一切一点一点被蚕食殆尽,他自己一寸一寸地坠入深渊,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青竹垂眸,感受着自家主子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不敢开口。 主子刚发过病,他可不敢刺激他。 好一会儿,黎明澈才缓缓收敛了周身那骇人的气势,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阿玉回京的事,你亲自去安排。 回京的路线、随行的人手,还有那份‘兵匪勾结’的罪证,都要万无一失。 他必须毫发无伤地回到京城,带着消灭匪患的荣耀回去。” 青竹领命而去,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还没闹够? 京城,皇宫。 御书房内,皇帝正批阅奏折,朱笔悬在半空,久久未落。 苏玉已经离开京城已有月余,他的暗卫和禁军一个消息都没有传回来,再派去的暗卫也没了消息,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计划失败了! 皇帝放下朱笔,搁在砚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靠在龙椅上,闭目沉思片刻,再睁眼时,眼底已是一片阴鸷。 “苏玉倒是朕小瞧了你。”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在空旷的御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自己养的狗反咬自己,这种感觉,比直接杀了他更让人恶心。 更让他无法容忍的是,这种失控感正在蔓延。 九转玉露丸他势在必得,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拿到! “来人。”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大监推门走了进来,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陛下有何吩咐?” “传户部尚书黎明澈觐见。”皇帝的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一顿,眼底掠过一丝阴冷的笑意 李大监躬身应道:“遵旨。” 苏玉唯一的软肋,便是这位由他和苏大监一起选择的人。 只要拿捏住了黎明澈,不怕苏玉不尽心效力。 棋子,终究只是棋子,妄想跳出棋盘,便是自取灭亡。 云城·别院 “澈儿,这药为夫还得喝多久?” 苏玉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碗中黑漆漆的汤药,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最后一碗了”黎明澈眉眼弯弯“喝完之后夫君就不用再喝了” 苏玉闻言,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口中蔓延开来。 “以后咱们吃药膳!” 黎明澈的大喘气,让苏玉猛不防被漱口的水呛了一下,轻咳几声,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夫君,你的身子太弱了,得好好补补” 黎明澈,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取出一方锦帕,温柔地拭去他唇角的药渍。 “要是跟你比起来,那确实太弱了”苏玉点头。 这小家伙自从揭开身份后是装也不装了 每天抱着他,亲亲抱抱举高高,恨不得将他揉进骨血里。 今儿个飞上屋顶看星星,明儿个带他去后山看日出,轻功使得出神入化。 回想过往,算了不想了。 小家伙之前都是装的! 估摸着除了喜欢他是真的,其他的没一句实话。 这小骗子从一开始接近他,便步步为营,将他一颗心算计得死死的。 小家伙是温水,而自己就是那只蛙! “澈儿,云城有一座古寺,香火极盛,求签问卜甚是灵验。 明日我们一同去走走可好?”苏玉揉着黎明澈的头顶轻问 之前来云城就知道这里有古寺,只是之前他没时间。 现在正好带着小家伙去转转,省的他将全部精力放自己身上。 属实有些受不住! “好啊”黎明澈点头 翌日清晨,薄雾未散,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便悄然驶出了别院。 马车沿着青石小径缓缓前行,车轱辘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向着城外那座隐于苍翠之中的古寺缓缓行去。 马车内,雪白的衣衫散开,苏玉仰头,眼尾晕染着一层薄红,眸中水光潋滟,倒映着黎明澈俯身而来的身影。 “嗯”一声压抑的轻吟从唇齿间溢出,苏玉抬手抵住黎明澈的胸膛,指尖微微发颤“别闹了” “夫君,你穿白衣服真的好像谪仙啊”黎明澈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喉结微微滚动“让人想把你从云端拽下来,藏进怀里。” 苏玉叹了口气“就是换了一件衣服而已,而且这衣服还是你给我的,你是早有预谋了是吗?” 黎明澈眨了眨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无辜 “黎明澈现在还在京城户部呢,我只能是夜无忧了,我穿黑色,夫君穿白色,正好相配。” 苏玉闻言,唇角微扬,眼底漾开一抹无奈的笑意:“黑白双煞么?” 黎明澈被他这话逗得笑出声来,起身为苏玉将衣衫理好。 拿过一个錾银半面具扣在苏玉脸上,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与一双含笑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