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时,宋栖又恨了祁知聿一眼:“你为什么不找人帮他疗伤!” 要是祁知聿找人救陆珘哥,陆珘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祁知聿受到宋栖的责骂,又只敢小声说话了。 “栖栖,异能者对陆珘的疗愈效果并不显著,陆珘身上还有很多的不确定因素,万一他醒了后继续伤人怎么办,我得确保基地其他人的安全。” 这个时候他又知道体贴基地其他人了。 祁知聿说完后,眼神飘忽一瞬。 陆珘身上确实有不确定因素,他在找人测验,可并没测验出什么有用信息。 他在害怕,害怕陆珘醒来后,要是真是清醒的。 要是陆珘再狠心踩他一脚,宋栖肯定会更信任陆珘的。 这下他和宋栖就彻底完蛋了。 所以,他直叫人将陆珘从死神边缘拉回来,却没让陆珘苏醒。 他自私自利,不希望陆珘醒。 宋栖根本就不想和祁知聿多话,他只是坐在椅子上,乖乖地看着陆珘,双眸失神却格外深沉哀伤,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可正是由于他的镇定,也叫祁知聿更六神无主。 他如今是进退维谷了,让不让陆珘醒,宋栖都不会待见他。 他只能在宋栖面前大献殷勤,好弥补点自己犯的错。 “栖栖,喝点热水吧,刚刚受了冻,暖暖身子。” 漂亮的水杯都送到宋栖嘴边了,只需要宋栖张嘴吸一口就能喝到。 可宋栖却置之不理,病床柜子上的水,就着棉签,给陆珘干燥到掉皮的唇瓣润了润。 一看祁知聿就没有好好叫人照料陆珘。 宋栖一直待在陆珘身边,祁知聿想把人带回去,宋栖不同意。 “你又要用藤蔓把我绑起来吗?” 男生斜眼瞧祁知聿,眼眸虽然倔强,但眼底水雾潋滟的潮湿暴露了他的脆弱。 葡萄大的眼珠半眨不眨的,却极富穿透力和感染力,其中酸涩,数以百计的落在了祁知聿身上。 “随便你。” 宋栖甩头时还哼哼了一下,这是他本身的小脾气。 “反正你要对我做什么,想怎么玩弄欺负,我都反抗不了,你随意好了。” 冷漠又绝望的口吻堪比心如死灰,还裹挟破碎啜意,孱弱无依。 祁知聿就站定在宋栖身边,想替自己辩解什么,说点好话,可宋栖摆明了讨厌他的样子,一点也不想搭理他。 他谨慎适得其反。 沉默了许久,祁知聿才找到话头:“栖栖,你之前不是说要和我一起去外面找宁楚歌他们吗?” “我们什么时候去?明天怎么样?” 他故意没提萧棣,因为这个名字现在在宋栖那儿也是地雷,一踩就爆。 果不其然,提及宁楚歌,宋栖注视着陆珘的目光也动容了。 宁楚歌对宋栖很好,宋栖不会对宁楚歌有意见的,反倒是担心。 祁知聿都想好了,如果他和宋栖注定是死局,那他就和宋栖死在一起。 出了基地,丧尸遍布,危机四伏,他的男友力就能得到体现了,到时候他拼死保护宋栖。 在临死前,他俩肯定能和好如初。 要是到时候都变成了丧尸,他就继续带着宋栖找吃的,让宋栖当他的丧尸老婆。 他知道宋栖对自己的吸引力,就算变成了丧尸,也不会削减他半分欲念。 反倒是因为那是宋栖,他对宋栖有本能的占有欲。 成了丧尸,宝宝体力应该能好一点了吧? 宋栖考虑了很长一段时间,陆珘现在这样,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基地外的宁楚歌他们更是杳然无踪。 祁知聿打消宋栖的顾虑:“就算他被感染了,我也会通知下去,不对陆珘下杀手。” “哼!” 他说不会对陆珘下杀手,宋栖更觉得祁知聿虚伪了。 “冠冕堂皇!” 他又不是没见过祁知聿伤害陆珘的样儿,哪里会留情,摆明了下的死手。 “孙崇呢?” “你是不是把他杀了?” 宋栖都快忘了这个人了,可蓦然一想,是孙崇带他出去的,祁知聿很可能那孙崇泄愤,只怕这会儿尸体被扔到基地外,都入了不知道多少丧尸的腹了。 好不容易宋栖和自己说点话,祁知聿几乎是耳提面命。 “没杀,已经让他们的人回去了。” 就是临走之前,他揍了孙崇一顿。 要不是那人碍事,就不会出现后面的一系列情况。 宋栖分不出祁知聿的真话假话,也无心去分辨。 又提了另外一个要求:“我要去见黎岁。” “好。” 黎岁在关押更为严密的地方,还是用铁笼铁链锁住的,只有一个脑袋大小的匣口,可以往里投放吃的肉。 因为她是丧尸,所以身上的伤消不掉,腐烂的腥臭气味一直久久笼罩在狭窄密闭的室内。 长此以往,光是站在那儿一刻,就能让人恶心到呕吐。 穆沛远临走前给黎岁包扎得仔细,没让黎岁太狼狈,可这些守卫总不会有穆沛远那样贴心,绷带都掉了好长一截,被炸毁得黑红的手臂裸露出来,着实骇人。 虽然已经过了好些天,可依旧血肉模糊,并没结痂,反倒是生了脓疮,周围还有苍蝇在飞。 宋栖还想靠近,却被祁知聿拽了一把,揽住了腰。 “栖栖,别靠太近,你没穿防护服。” “现在的丧尸病毒很厉害。” 黎岁脸上生机全无,之前激愤的“嗷呜”声,也被沉重的喘息取代。 看着那青灰如墙面的脸色,宋栖难掩眼底的心疼,咕哝道:“你连黎岁都没照顾好,怎么可能会叫人好好照顾陆珘哥?” “要是穆沛远活着回来,他肯定要找你算账,要是他……死了,肯定也是死不瞑目的!” 美眸一嗔,格外风情娇媚。 面对罪名,祁知聿无从推卸。 他这两天心思都放在宋栖身上,基地大小事务都搁置了。 而且旁人照顾,再怎么都没穆沛远那个哥哥无微不至,只能是不让黎岁饿着。 祁知聿叫来一位女生给黎岁清理,宋栖就在远处直勾勾地看着,也不再害怕到闭眼瑟缩了。 等到清理的人走后,宋栖又想近身到铁门外,却被祁知聿掐住了腰。 千言万语,只汇成两字。 “黎岁~” 轻飘飘的,很温柔。 宋栖用一小截刀片划破手指,挤压了七八滴血在盘子上,小心翼翼的推进去。 还没等他放下,黎岁的嘴就立刻咬了过来。 不过咬的是盘子。 单手端着盘子,大口大口舔着那可口的鲜血,眼底的神采恢复如初,亢奋渴求。 只几口,就将盘子上的血舔得一干二净,望向宋栖的眼神也愈发贪婪,开始鸣叫嘶吼,尖牙也 不多时,那双好似灰尘密布的瞳孔,竟汇聚起光泽,而后流淌下一滴血泪。 她是凄惨的,瞳孔无神但惊恐万状,宛若在祈求宋栖能救她。 宋栖这两天都没休息好,回到陆珘病房后没多久,就抱着臂,枕着脑袋,靠在病床上睡着了。 宁楚歌回到基地 祁知聿睡意全无,他将厚外套搭在宋栖身上。 他的外套对宋栖而言太宽大了,几乎是能将蜷伏的宋栖完全笼罩。 他喜欢这种感觉。 宝宝缩在有他体温的衣服内,就像是他给宋栖筑的巢。 祁知聿不自觉就勾唇失笑,眼底荡漾着温柔的粘热。 甜津津的,饱含爱意与希冀。 “宝宝~” 可男生明显对这个称呼有本能的恐惧,睫毛轻颤,身躯微动,之后又沉沉睡去。 要陪宝宝去赴死了。 奔赴的结局是他们一起的,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祁知聿怕宋栖冷,又用异能将室内的温度提高到适宜。 - 一早,宋栖就和祁知聿整装待发,穿上了基地给外出异能者特制的衣服,轻便保暖,还能抵御伤害,不会那么容易被丧尸划伤咬伤。 一行的还有另外自告奋勇的三人。 宋栖看得出来,那三人是有勇于奉献精神的,为了人类存亡,甘心以身犯险,置之死地而后生。 明明祁知聿也该是这样的,是自己把祁知聿带坏了。 只是车辆刚行驶出基地,迎面就碰到了一辆大卡车回到基地。 卡车是货运卡车,车头巨大,宋栖第一眼看到的是卡车车厢上头的人。 “是楚歌姐!” 宋栖惊呼得惊喜,颓废情绪荡然无存,猛地拉开车门就冲了出去。 “栖栖,小心点。” 宋栖不听,立刻跑到了卡车旁,小碎步一跺一跺的,跟着往里开的车往基地内走。 “楚歌姐,你们回来了。” 宋栖肉眼可见的高兴,枯萎的花死而复生,活力四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