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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见了鬼了（第1页）

李德此刻已经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平时如铁桶一样的王宫，今日活生生丢了三个人，又丢失财物粮食还有书籍架子……今日一切种种，让他觉得荒诞得好笑。

这些奴婢侍卫到底是干什么吃的？服侍人，人丢了不知道。守着库房，库房财物粮食丢了不知道。这一个两个的，真当他是圣人没有脾性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面前案上的竹简合上，手指在简面上按了按。

身旁的侍卫自然知道王要传的人是谁，忙应声下去。没多会儿，三五个库房守卫被领进来。几个人一进门就跪了，膝盖磕在地砖上咚咚响，脑袋埋得极低，连抬都不敢抬。

李德在上首坐着，没急着开口。

几个人就这么趴着，一个接一个地磕头：“是属下们办事不利，请王责罚！”

磕了十几个。上头始终没动静。

磕头的速度渐渐慢下来，声音也小了。最后磕到快没声儿了，几个人就那么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地，后背绷得发僵，王越是不说话，他们心里越是没底。

李德这才开了口，不紧不慢的：“库房丢了这么多东西，你们一个都没发现。什么时候丢的？有没有可疑的人？”

其中一个大着胆子，声音都在抖：“回王的话，库房乃宫中重地，属下们轮值，从未离开过库房三步以外。真有贼人进来，属下怎能察觉不到？实在……实在是没有任何可疑之处。”他停了停，像是在拼命回想，“要说真有什么人靠近过，就是前日那冠军侯和他随行的奴婢从库房经过，讨了两碗水喝。装了水立刻就走了。”

“他们为何在库房附近讨水？”

“这……”侍卫卡了一下。

旁边一直站着没吭声的暗卫接了话：“冠军侯入宫之后，每日上午都会带着奴婢在宫内走动。晌午之前回寝殿用饭。”

侍卫赶紧顺着往下说：“想是天太热了，水囊里没了水才来讨的。装完水就走了，没多留。”

他倒真想都推到那冠军侯身上，可库房里那么多粮食和金银，怎么悄没声地搬走？他要真把这事往冠军侯身上推，三岁小孩都不信，王能信？王要是一动怒，他这条命当场就交代了。

李德坐在上头，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忽然笑了一声。

那声笑不长，短短一截，听着跟平时那种和煦的笑完全不一样，冷得让人后脖子发紧。

“荒唐。”他声音不高，“本王的宫殿，侍卫昼夜巡视，财物被人搬空了不知道。三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他顿了顿，突然一巴掌拍在案上，“啪”的一声脆响，案上的竹简都蹦了起来，“本王这王宫，连百姓的茅草屋都不如！百姓家里进了贼，好歹有条狗叫两声！你们呢？贼进来了，却什么都不知道！”

一屋子人全趴下去了，磕头磕得咚咚响，嘴里喊着“王上息怒”。

李德站起来，手撑在案沿上，胸口起伏了几下。他这人平日里最重仪态，说话慢条斯理，走路四平八稳，连跟人翻脸都带着三分笑。可今天他实在忍不住了。如入无人之境在他王宫里搬东西，三个活人凭空消失。是不是下次，他的脑袋也能让人悄无声地摘了去？

“滚出去查。”他声音压下来了，可比刚才拍桌子还吓人，“天黑之前，本王要知道中山王和冠军侯到底在哪儿。”

一屋子人连滚带爬退了出去。

而这个时候，曹牧谦和芷兰才刚从空间里出来。

曹牧谦脚一沾地，目光就扫了一圈。

他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门口没人。耳朵微微侧了侧，房顶上平日里那些窸窸窣窣的动静也没了。

他回过头，冲芷兰笑了一下：“看样河间王已经发现咱们和王叔不见了。”

芷兰一愣：“你怎么看出来的？”

“门口连个巡逻的侍卫都没有，房顶上盯着的也没了。柜子锁扣也被人翻过。”他伸手把柜子上的锁扣拨正，“他这是把咱俩的寝殿也搜了一遍。”

芷兰眨了眨眼，反应过来：“那他现在……”

“肯定是急疯了。”曹牧谦说得挺轻松。

芷兰往前走两步，跟他并肩站在窗前，往外头看了看。院子里安安静静的，连个走动的奴婢都看不见。

“那咱们接下来干什么？”

曹牧谦看着窗外，嘴角慢慢往上翘了一点：“照旧，出去散步。”

芷兰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他要干什么。人丢了，河间王正满世界找。他俩现在大摇大摆出去走一圈，这不明摆气人呢么。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这人……”

“走吧。”曹牧谦转过身，迈步朝门口走去。

门一推开，外头走廊上刚好跑过来一队侍卫，领头的看见曹牧谦从门里出来，脚下一顿，差点撞上后头的人。

吓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冠……冠军侯？”

曹牧谦看了他一眼：“何事慌张？”

那侍卫嘴张了张，又往曹牧谦身后的寝殿看去，咽了口唾沫：“王上正在找您……”一众侍卫此刻也懵了，整个王宫他们可都是翻了个遍，根本就没有他的人影。

可这回，消失无踪的俩个人怎么又突然出现在这里了？见了鬼了？

“那正好。”曹牧谦抬脚就走，“本王也正想去看看王叔。”

芷兰跟在后面，低着头，弓着身子，把奴婢这个角色演得淋漓尽致。路过那队侍卫的时候，她扫了一眼他们脸上那种又惊又懵的表情，心里头觉得有点好笑。这些人恐怕刚才把王宫翻了个底朝天，这会儿人自己走出来了，他们此刻怕不是以为见鬼了。

到了河间王书房门口，门开着，李德正站在案前，背对着门口，手撑在案面上。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来。

看见曹牧谦和芷兰站在门口，他脸上的愣怔的一瞬和刚刚那帮侍卫如出一辙，可毕竟是一国之王，也仅仅只是一瞬。

表情很快转变，最后定在了笑上。可那笑怎么看怎么不是味儿。

“贤侄。”李德把手从案上收回来，“本王正找你，你这是去了哪里？”

曹牧谦迈步进去，不慌不忙行了个常礼：“让王叔费心了。侄儿一早出去走了走，回来听说王叔找得急。”

李德看着他，半晌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