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昭昭向来是看不惯贵人们作践旁人的行径,得亏她反应快没躲开,不然孟隐就算没受伤也得伤心。 她恼怒地拍开几乎要戳到孟隐手背上枪尖,“这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 要不是孟隐对她有事相求,高低要还回去,看她觉得好不好笑。 “昭昭不许无礼,快见过公主殿下。”孟隐不动声色地错身挡在岳昭昭跟前,对公主行了一礼替岳昭昭道歉。 岳昭昭御前案上都有三尺厚了,之所以现在闹出来无非是因为如今我的母后掌权了。” 孟隐听着有些糊涂,她虽然不甚关注朝堂上的事,倒也听闻过一二。 年初先帝驾临近她出嫁的日子,守着朝中三品以上大员三个月内不得婚丧嫁娶,婚期延期到年中。 这期间她也听过只言片语太子年少,不知将来由叔父摄政还是太后垂帘听政。 这些事离孟隐太遥远,她自己家宅中的事尚且做不了主,所以也只当个闲谈听了。 如今听公主的口风倒是太后争赢了这场权利,只是不知道与自己的事有什么关系。 孟隐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公主道:“不怨你想不到这一层,都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 太后刚入宫的时候并非从贵女中选出来的嫔妃,而是一介罪臣之女罚没宫中当杂役。 甚至连这个身份都是假的,按律判罚罪臣家眷卖入官窑。 太后性情刚烈宁死也不从,幸而她还是官家小姐时曾行过一善,救下一位犯上的宫廷画师之女,免于她流落风尘。 彼时那位画师之女作为罪臣家中的婢仆因有一技之长被充入内廷当杂役。 在狱中寻死觅活的太后毅然跟她换了衣裳,堕入风尘中本是她的宿命,此番就当是报恩了。 太后入宫后也音信难通再也不知道画师之女的下落。 后来因模样长得可人入了先帝的眼,内廷中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她不过是万花丛中的一朵,好在可以打听到外面的消息了。 可是没有一个好消息,她陆续听到父族母族的人谁被问斩了、谁被流放了、谁不堪牢狱之苦身死了,谁又在流放途中下落不明…… 这天地间就只剩她一人了,唯一的慰藉就是当初替她跳火坑的画师之女并未流落风尘,而是被一位书生赎身了。 这成了她生命中唯一的慰藉,可收她一介低位宫嫔哪里又能跟宫外之人互通书信。 一直熬到生了公主才托人送钱送物去关照这位故人。 宫嫔除了娘家亲人不得与外人互通有无,这条宫规一直都有,只是使了银子,或者在皇帝面前得了脸,任谁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太后也是熬到了生了公主,自以为有功才敢联系这世上最后的牵挂,虽然不是亲人,却再无人比她更亲了。 谁知偏偏有一个刚上任的愣头青小小言馆知道了。 不知道是天性使然还是新官上任,不仅把书信和财物退回宫中,还当堂弹劾后宫嫔妃恃宠而骄扰乱宫规。 事情闹得不大,但是后宫里却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雨。 刚刚有点得势的太后被当面声斥,成了后宫里引以为戒的靶子。 直到多年后生下了小皇子才抬起头来。 可当她再后宫有了话语权,在皇帝心中有了分量,再想寻当年那个画师之女哪里还寻得着半分踪迹。 这个从前患难相依的恩人像一滴水融入海中,倒是多了一群趋炎附势的远亲,身居高位的太后也只能在深宫中与孤影作伴。 而当年那位仗义执言的言官当时也一时美名传诵,铺平了未来的仕途。 那位刚正不阿铁面无情的小言官正式刚刚步入仕途春风得意的孟隐之父。 或许是歉疚密林荒庙中的一时软弱,后来的孟尚书一直用铁肩捍道义的面目行事。 他因此得过美名也招过祸端。 他的仕途因铁血手腕而一路上升,也因此误了身家性命。 作者有话说: 感谢一直追更的宝宝,临时有事要出个远门,下次更新得周末了,这一章也是飞机上用备忘录搓出来的,见谅[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