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就是有一种人,他说话时主观上并不带什麽恶意,也无意嘲讽你,可如果对方是个矫情的人,听了便会难受丶便会觉得被冒犯,一句轻飘飘的话就会被打击得七落。
鹿笛不喜欢厉寒这种人,他自信丶可以游戏人生,什麽都不放在眼里,也有那个资本,可他们毫无瓜葛才会相对安全,若是真有摩擦,怕是会天天针尖对麦芒。
鹿笛冷笑一声,忽然转身,直直盯向厉寒。
厉寒冲他挑挑眉,无辜道:“怎麽?”
寝室门口有人认出厉寒了,正有意无意向这边看。
鹿笛将卫衣帽子一扣,在厉寒莫名的目光中大步向他走过去。
纤白的手扯住他的衣领,用力向下一拉。
“啵”
一阵轻响。
厉寒捂住自己的嘴,目光复杂地看他,像是想到了什麽,他眼神一变,立刻阻止道:“你最好别说话。”
鹿笛扬声说:“厉寒,我怀孕了。”
“……”
回宿舍以後,他扬眉吐气,连刚才的难受都淡了许多。
厉寒疯狂加他好友。
一条一条的好友申请跳出来,鹿笛就这麽看着,有点小人得志的快乐。
寝室里正快乐地聊着八卦,学校帖子飘了红,标题是某某学院某厉姓alpha已当爹,万千omega碎今夜。
以厉寒的出名程度,这相当于指名道姓了。
下边帖子叠出上百。
厉寒新的好友消息备注:“鹿笛,我怎麽得罪你了?”
鹿笛挺不要脸地回他:“你没得罪我,你只是命犯小人。”
就在那条申请消息下边,厉寒飞速回复:“你给我澄清。”
鹿笛躲在被子里坚定回复:“不要。”
隔了许久,厉寒都没回复他。
手机界面忽然跳转,鹿笛吓了一跳,下意识点了一下。
接着,一道懒洋洋略带笑意的声音传出来:“鹿笛,我们讲和。”
丝毫没有鹿笛想象中的气急败坏,态度甚至很讲道理。
鹿笛开始後悔了,蒙上被子,攥着手机,小声说:“对不起……”
“嗯,”厉寒说:“我也不对,不该插嘴你的事。”
鹿笛更加愧疚,低声说:“我去贴吧道歉。”
厉寒:“不用,他们能拆了你。”
鹿笛:“那……”
厉寒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事儿过了。”
贴吧里已经有人在阴阳怪气地攻击厉寒了,说话很难听,鹿笛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多不讲理,多烦人,多麽不顾後果。
电话里呼吸声平稳低缓,好像真的没有责怪的意思。
他小声说:“厉寒,你人真的很好。”
电话里安静了片刻,厉寒说:“别人对你好一点,你就可以原谅一切吗?”
鹿笛的脑袋好像被什麽东西重重砸了一下,灵魂出窍一样怔住,酸涩涌上了鼻腔,脸火辣辣的疼,一时说不出话来。
厉寒说:“如果你刚刚和我犟两句,我会把录音直接放到网上。”
鹿笛缓缓蜷起身体,眼泪顺着眼眶滑落,为厉寒一眼看透的那句话,也为蠢得要命的自己。
“你想怎麽样?”鹿笛哑声说。
厉寒语气懒散地说:“我说过了就过了,你别管了。”
他冷淡地说:“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