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下头,牢牢堵住了他的唇。
帽衫的带子垂在了三哥英俊的脸上,系的蝴蝶结有点堵住我的鼻子呼吸,所以我慢慢感觉到了缺氧。
三哥始终睁着眼睛看我,目光平静,没有波澜,我不看他,舔开三哥的唇瓣,舌头闯进了他凉丝丝的口腔。
那天在卡车上,三哥含住我的手指,轻轻咬断了指上的青草指环,离开时,连着长长的津液,我很想知道那是什麽味道。
“傅类,”大哥的声音从帐篷外传来:“你们睡了吗?”
隔着拉好的帐篷门,大哥高大的影子投在上面,我没敢出声。
我毫无章法舔着三哥的口腔,然後舌尖舔过他的嘴唇,慢慢上滑,不间断地舔过他英俊的脸,湿漉漉的水痕延伸,到了他的眼睛。
我不敢呼吸,近距离与沉默的三哥对视,然後,舔了一下他薄薄的眼皮。
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那对我来说是一个阶段性的胜利,我太过高兴了,张开口,想要咬上他的眼睛,又勉强忍住。
大哥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应,离开了。
三哥伸手,缓缓揽住我的腰,我还没反应过来时,一阵天旋地转,我躺在了三哥身下。
我想他一定要骂我了,精神清明了一瞬,像小狗一样哼唧了一下,耷拉下眉眼偷偷看他,同时缩起了脖子。
三哥的眸色漆黑,掐着我的下巴,摆正了我的脑袋,猝不及防地亲了下来。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然後轰然炸起了烟花。
三哥的舌头在我的口腔中肆虐,掠夺过每一寸他没有到过的地方,吻得很用力,用力到让我的头骨都受到压迫,全身被三哥牢牢按在地上。
鼻子吸入的氧气不足以让我维持正常呼吸,而三哥不需要换气,我的灵魂都开始颤栗,为这陌生的悸动,来自于与我流淌着同样血液的亲哥哥。
“你不要三哥了吗?”三哥轻轻擡起我的脸,看我狼狈地大口喘气,语气仍平稳冷静,他凝视着我,说:“类类可以去喜欢别人,但是,这种事由我替他,好不好?”
我整颗心酥得掉渣了,真的难为我在这个时候还能说出话来,我软绵绵地小声问:“哈……为……为什麽?”
三哥的声音很低,贴着我的耳朵,像在对我的灵魂深处进行催眠,让我的骨头都软了,软得我控制不住蜷缩起来:“因为,类类从小到大都没有碰过别人,不知道,那些人很脏。”
“好……”我望着灰暗的夜色,掀了掀唇,喃喃道。
太阳烘干了晨起的雾,横倒在路上的异变藤蔓比树干还要粗,人走在其中,就像一只只渺小的蚂蚁。
隧道深不见底,长达三公里,他们昨天商议好了,由三个哥哥,还有那四个人立的三个先进入打探,包括郑锵,那个女孩儿在外面守着。
三哥冷淡地扫他们一眼,开口道:“我不去。”
我也有点惊讶,他们决定让三哥进去,这件事没有和我们商量。
这时候,我忽然响起了昨天来找我们的大哥,当时脑子是晕的,根本没有理睬,他要来说的应该就是这件事。
爸爸开口道:“阿越,只是进去打探,有不对立刻就返回。”
这是三哥醒後爸爸第一次主动叫他的名字,我有点激动,他们的关系终于缓和了。
妈妈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拉到了身边,说:“你跟着两个哥哥进去,我们和类类在外面等你。”
三哥眼眸微眯,目光在爸妈脸上看了一会儿,我觉得那眼神有点奇怪,像是带着某种深意。
爸妈接触到他的目光,都躲闪了一下,他们之间好像有什麽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类类,”三哥开口叫了我:“记住我跟你说的话。”
哪一句?
是“不要相信任何人”,还是昨天说的“别人都很脏”?
我歪歪头,笑眯眯地看他,乖顺地说:“我等你。”
他们进了隧道。
我爬上几乎有我腰高的藤蔓,向里面看,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慢慢消失在阳光照不进的黑暗里。
妈妈给了我些食物和水,我坐在藤蔓上,悠闲地踢着腿,目光盯着隧道口,咬着干粮,说:“我在这里等哥哥们出来。”
妈妈并没有强带我回去,而是很随意道:“那就在这里等吧,自己小心。”
我觉得她的语气有点漫不经心,好像哪里不太对,撑着粗糙的藤蔓转头看,爸妈和吴玲已经走出了很远。
太阳很晒,我觉得自己要被晒蔫了,躺在藤上闭目养神,打了个哈欠,随手割下一片不知名的大叶子当伞,撑在头顶,准备闭上眼睛小睡一会儿。
这里哪都好,就是蚂蚁和蛇有点多,我闭着眼睛,挥手赶走打扰我睡眠的虫子,慢慢睡了过去。
——“砰!”
一阵爆炸声从天外劈下,接着,轰隆隆的崩塌声接踵而至,身下剧烈晃动,我以为自己在做梦,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正对上了一双乌黑的眼睛。
这样剧烈的摇晃并未把我从藤上晃下去,这都要归功于这个小眼睛的家夥。
它如水桶般粗壮的身体,一圈丶一圈地把我捆在藤上,冰冷腻滑的皮缓缓在我裸露的皮肤轻蹭,渐渐绞紧,扁平的头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我全身被冷汗浸透,抖得厉害,骨头都被挤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惊恐地看着它缓缓张开嘴,我甚至看清了它猩红的喉咙。
那是一只成年的巨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