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永熙帝说要想个办法,喻辞皱起的眉头立刻放松下来:“行,你想吧。”
永熙帝沉凝片刻,心里盘算,这丫头不就是吃了知安一次吃的么?让齐府其他人送一次过来,嗯,就直接交给守宫门的侍卫,这事儿也就平了。既顺了这小丫头的意,又不用她天天进宫折腾,两全其美。
于是永熙帝用自己最慈爱的声音哄道:“福宝啊,朕看这事很简单。你吃了七皇子一次吃食,你回府后,让人送一趟到宫门,朕吩咐侍卫接到后直接送到七皇子住处。就一顿饭的事,咱们不必搞得太复杂。”
“不行。”喻辞连连摇摇头。
永熙帝一愣:“怎么不行?”
“谁说我只送一次了。”喻辞说得理所当然,“皇宫里好吃的多,食材也好,我准备没事就来,守着御膳房吃。等我吃完再顺手给萧知安拎过去。省得大家来回麻烦,多好。”
永熙帝听到这话,脸彻底绿了。守御膳房吃?天天进宫、顿顿蹲在御膳房?他脑子里瞬间浮现出画面:御膳房的房梁簌簌往下掉灰,灶台“咔嚓”裂成两半,锅里的汤洒一地,御厨们抱着锅碗瓢盆四散奔逃,全宫上下有人饿的哭,有人饿的吃草,就连自己也只能一天饿三顿。
张了张嘴,永熙帝没说出一个字。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不行吧,怕这小丫头不高兴,这亭子当场塌了也就算了,别再把自己或者贵妃给埋里面了。说行吧,那御膳房以后天天出事故,宫里还开不开火了。
旁边一直缩着没敢出声的萧知安听到喻辞的话,“噗通”就跪倒在地,头埋得都快贴到地面,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很想说,“我不需要还,我不吃了”,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刚才柳贵妃那句话,他听懂了。她这是怀疑自己瞅准了头一回进宫的福乐郡主,专门凑上去的。现在郡主要是还天天来给他送吃的,那。。。。。。那他更说不清了。
齐渊接到皇帝的眼神,堆起笑容凑到闺女跟前,“福宝啊,宫里的吃食是很好很好,可爹觉得肯定不合你的口味。宫里膳食大多都是些养生养气的路子,不信等会午膳你吃吃看。在家你想吃什么,爹让人给你做。红烧的、油炸的、甜口的,只要你喜欢都给你做!”
喻辞眉头动了动。
齐渊看了眼皇帝,凑到女儿耳边,小声说,“没盐没味,肉太少不说,宫里规矩还多,吃饭都有一堆讲究,吃也吃不痛快。想吃好东西,不一定非得往宫里跑嘛。”
喻辞陷入沉思,好像说的也有道理。
齐渊见闺女似乎有所松动,赶紧又补了句:“再说了,御膳房那地方烟熏火燎的,你一个小姑娘家蹲那儿像什么话。你想吃什么,爹让人给你做,想吃馆子里的,也没问题。”
喻辞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
“那行吧,我就不来了。”喻辞扭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萧知安,又转回来,“让他出宫去我家,我请他吃酱肘子、吃糖糕、吃涮羊肉。”
永熙帝脸上颜色变了几变,跟柳贵妃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都是一个念头:只要这小祖宗别进宫来折腾他们,在宫外她折腾谁折腾谁去。
“行了行了。”永熙帝摆摆手,“朕准了。以后七皇子可以出宫去国公府拜访,随行内侍由内廷安排。”
“行。”喻辞顿了顿,紧紧盯着皇帝,“记得多给他带些银子。”
齐渊疑惑的看着闺女,“带银子干什么?”
“吃饭的钱啊。”喻辞看齐渊就像在看不懂事的败家子,“堂堂皇子,皇帝的儿子,总不能去我家吃白食吧。我让他带钱,是为了陛下好,免得人家说陛下连儿子去臣子家吃顿饭的钱都不肯出,传出去多难听。”
齐渊一听就不乐意了。堂堂镇国公府,还能差一个孩子的饭钱?
刚开口说了半句,“不必如此,七皇子到臣家吃顿饭,是臣的荣幸。。。。。。。”,就见喻辞眉毛竖起,脸色阴沉。
“出!朕出!”永熙帝赶紧打断,生怕齐渊再多说两句惹得喻辞不高兴,再闹出点什么乱子,“所有花销都算内廷的,回头就让李全把银子拨过去。不仅吃饭,你们出去玩、买点心、买玩意儿的钱,都算朕的。”
不就是点银子吗。只要这小祖宗不进宫祸害,区区小钱,不值一提。跟御膳房塌灶台、御书房掉瓦片比起来,这点银子算得了什么。
齐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算了,皇帝愿意,闺女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不就是出点钱吗,皇帝又不是掏不起。
那你多拨点。”喻辞立刻顺杆爬,“街上好吃的多着呢,还有杂耍、糖人、泥人,都得花钱。”
“好好好,都依你。”永熙帝满口答应,只求赶紧把这事定下来。
皇帝的钱,不花白不花。喻辞滋滋的盘算着,等萧知安出宫,就带他去逛市集,吃遍街面上的小吃。反正花皇帝的钱,不用她出一分钱,还能跟着蹭吃。划的来,太划算了。
齐渊站在旁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刚才是为了帮皇帝说话,可这会看皇帝真同意了,他又不乐意了。自家闺女,见天的往外跑也就算了,还要往家里领个皇子。
“陛下”,齐渊刚想说两句规矩上的事,喻辞抬头,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齐渊。。。。。。
看着闺女那点小眼神,齐渊哼了一声,别过脸,没再反对。算了,闺女高兴就好。大不了多派两个人盯着,让那小子离自己闺女远远的就是。
永熙帝看着齐渊一脸的不乐意,无奈地摇了摇头。“行了,太后说乏了,不必去拜谢太后了。午膳都备好了,咱们边吃边说。”
他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吃完这顿饭,赶紧把这父女俩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