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又突然寻过来相见,还隐瞒事实。 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司廷的心如海底针,让人弄不明白。 两个人说的话,路边三岁小孩来都能听出是假的,可他们还能饶有兴致地说下去。 “有了身孕想出来养胎,怎么不与我说一声?一句交代没有了就过来了。” 乔宁心想,那是来养胎的吗?那不是偷跑吗? 晏棠赧然:“我还以为夫君不想要我们这个孩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偷偷跑出来。” 回过神来后,晏棠想到了不对。 她想起来了,前一世宋司廷似乎刚过二十四岁生辰不久就死了,现在离他过生辰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他还没死,这是怎么回事? 而且他来找自己,不意外,不奇怪,也不生气,好像早就知道这件事。 太多弄不清楚的事挤在她的脑袋里,还要回答宋司廷的问题。 她被拉到他身边坐着,晏棠双手捧着自己的肚子,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她离京偷跑半年,宋司廷一点都不生气吗? 他是不是知道? 晏棠看不懂他,可是这一次她能感觉到宋司廷的状态,是安定的,不急不徐的,是温和体贴的。 宋司廷没有为难她让她说话,喊了姚女医过来问话:“少夫人这一胎怎么样?” 姚女医深深地弯着腰,答晏棠从离开京城后的情况,一直说到现在,情况无一不好。 宋司廷紧着一颗心听着,没听到任何从前晏棠怀双胎时大夫说过的话。 他看向晏棠的孕肚,她现在穿着秋装,只两层,不怎么厚,宽松的衣裳下面小腹隆起圆润。 晏棠穿的是浅紫色的素净衣衫,梳着简单的发髻,用着银簪,宛如清水去芙蓉。 她进门时撑着腰慢慢地走路,让宋司廷恍如隔世。 “我能摸摸你的肚子吗?”宋司廷感觉自己的声音虚无缥缈。 晏棠本还混乱着,听他这么问,脸微红,拿开手。 她屏息等着,可宋司廷半晌都没放下手,晏棠都等急了,抓着他的手腕轻轻按在自己肚子上。 隔着衣衫也能感受到熟悉的温度。 不知有什么东西溢满喉间,晏棠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抬头一看,被泪花模糊的视线看到宋司廷的眼眶也红了。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房里其他几个人全部被当成空气。 众人都看着这一对莫名分隔半年,一见面像是没发生什么事一样的夫妻俩。 却见他们忽然双双惊动。 宋司廷低头看向晏棠的孕肚,面色僵硬又欣喜。 晏棠说:“夫君,是孩儿在动,他是不是感受到你了?” 晏棠发出疑问,半晌没收到回应,抬头看宋司廷,看到他眼眶尽红,湿润,一滴清泪悬在清隽的眼眶中,缓缓下落。 放在她肚子上的手轻轻颤抖。 晏棠形容不出来她的感觉。 之前宋司廷不想让她怀孕,刻意避开她,拒绝她。 甚至二人同房还刻意避孕。 可摸着她的肚子,感受到胎动时,那一滴眼泪轻盈,却重若千钧。 似乎感动,也似乎在惧怕。 宋司廷如此镇定深沉的人,替皇帝举国出巡,朝堂上与百官作对都镇定自如,此刻,他在害怕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晏棠揪着一颗心望着宋司廷,看他露出这样复杂的悲伤情绪,她不知如何是好。 但很快,那一颗悬挂在睫毛上的泪珠渐渐的不见了,他带着雾气的冷俊眉眼重现清明。 宋司廷的情绪恢复得很快,不会像晏棠这样鼻子一酸便开始哭,哭着哭着眼泪止不住。 晏棠看着他抑制住情绪,看向姚女医,问她:“少夫人这一胎什么情况,你可说完了?” 什么意思? 他一句话让大家都深深莫名。 姚女医被问得更是迷茫。 她回想自己刚才如何说的话,方方面面应该都说到了,没有遗漏,她想回答没有遗漏,注意到宋司廷的严肃,怔忪住了。 他并非随口一问。 姚女医紧急住口,依次回想自己都禀报了什么,可又一次确认没有遗漏。 晏棠被他们俩一来一回的问话弄得心情紧张,她拉了拉宋司廷的袖子:“怎么,有哪里不对吗?” 所有人都不清楚,晏棠曾经三次怀孕都是双胎。 不知道这件事的人便不会额外的注意她肚子里怀的是几个,都会默认是一个。 连女医也没反应过来。 宋司廷提醒:“少夫人这一胎是否是单胎?” 按照以往的经验,宋司廷摸出来晏棠的孕肚中似乎只有一个,不像生双胎时那样圆得厉害。 有他提醒,姚女医这才反应过来丞相想问的是什么,她答:“少夫人这一胎是单胎,养得很好,胎儿无论是大小、状态还是位置都很好。” 得到姚女医确切的回答,宋司廷压在心上的担忧减轻不少。 晏棠问:“夫君这是怕我生双胎三胎难产吗?” 祖母一直紧绷着,晏棠早就变得轻松了,她是直到听得宋司廷说起这些话,才好起来变得心安。 半年没见,他没有训斥,先关心晏棠的状况,这不像是会伤害她的做法。 宋司廷点头,又轻轻摸了摸晏棠的孕肚,此时像上一世时有孕六个月时的大小。 感受到他这只手的温和关怀,晏棠内心残余的那一点担心她跑出来会被训斥讨厌的心情再无遗留。 分别半年,她想过无数种可能。 但都不像此时他们坐在一起的气氛,仿佛她果真只是来蜀地安胎,与宋司廷分别再相聚,毫无隔阂。 相反,两人相处得甚至比从前要更自然和亲近。 宋司廷的态度也和之前有很大变化。 晏棠挪了自己的椅子,忍不住朝他又靠近一点,要不是人多,她已经想钻进他怀里贴贴了。 “夫君怎么会担心这个呢?双胎和三胎的情况那么少。” 宋司廷应和了她:“是啊,只是担心。” 他顺势握住晏棠递上来的手,但垂眸沉思。 难道这一次一切都和从前不同了? 他到了会死的时间没有死,晏棠腹中只有一个孩儿,关键的事情全都改变了,他们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吗? 宋司廷胸中闷得还是很满,只是这一次不是喘不过气来的窒息,而是对现状的不敢置信,憧憬…期待。 晏棠不知不觉歪着身子贴着宋司廷的腿:“夫君,你没有什么话想说吗,我有好多话想问你。” 宋司廷对其他人道:“你们都先下去。” 其他人离开,门关上,大概知道她要说什么,他把人都清出去,方便谈话。 晏棠的确不好意思开口,一连丢给宋司廷好几个问题:“我离开的事,母亲怎么看?她是不是很生气?” 她不知道是不是宋司廷这一次不一样,不会死了,如果他不死也对她怀了身孕的事不介意,那……她会被接回宋府去吗? “我出来前已经同母亲说明了,你不必担心。”宋司廷答。 不必管外界,能给京中众人封口的说法太多了。 与晏棠生双胎、他死亡相比,其它的事一切在宋司廷眼中都没有半分重量。 晏棠又问:“那我们要回去吗?” 宋司廷许久没有回答她。 晏棠很喜欢在这里生活,从密探看到的日常生活情况可以看出,这样自由自在的生活才适合晏棠,是她的归处。 可是身份所致,这样的生活只能成为她偶尔的调剂,而不是全部。 除了这一点,其余都可以尽量满足,做到她喜欢的程度。 宋司廷答:“不必急着回,正是月份紧的时候,不能长途跋涉舟车劳顿,就在这里安胎吧,待孩儿诞下,大些了,我们再一起回去。” 晏棠张着唇,怀疑自己出了幻觉。 可宋司廷的声音就在耳边,异常真实:“我哪也不去,在这里陪你,直到你生产。” 从前宋司廷紧着正事是因为时日无多,必须事事过问,现在许多事都已步入章程,并非没他不行。 既然死期推迟,甚至可能不会死,宋司廷再不在意其它事,最重要的唯独陪伴晏棠。 陪伴她好好地生下这个孩子,确保母子平安。 他说了这话,晏棠又如同之前一样呆呆地看着他,不敢置信,嘴巴微张,人一动不动。 宋司廷看得心热,低头啄了一下晏棠的唇。 她赶紧把嘴闭上了,问得急促:“这是真的吗?不会是我在做梦吧……” 晏棠不敢置信到语无伦次。 宋司廷以前是忙到经常不归家的一个人,贵为一国丞相,皇帝做什么决定都离不开他帮着定夺。 能在这里陪她一直到生产,然后再陪她回京,这是什么绝无仅有可能发生的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