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一世害怕加重,成了忌惮,有意无意的逃避更甚从前。 这时候姚芝辛的话也说完了。 她的有些话宋司廷没有回应,她也没法说什么,在正事上宋司廷有自己的考量,和他的为人截然相反,激进大胆、不畏得失、当机立断。 凡是他下定主意的事从不轻易更改。 姚芝辛这个生母能做的,唯独劝诫一二,因此她并不执着于宋司廷的回应。 说完,姚芝辛侧头看向晏棠,提醒她:“怎么只吃藕丝,吃些肉食,把身子养好。” “好的母亲。”晏棠一惊,手指紧紧捏着碗底,险些手抖,因为她以为姚芝辛要说的是别的。 她夹了块鱼肉放进碗中,默默想,这母子二人是如出一辙的敏锐,明明在谈话,目光都没朝这边看,却还能注意到她的反常。 晏棠用玉箸尖端劈开白嫩的鱼肉,取出半透的刺,心生羡慕。 如果她也能像婆母和宋司廷这么聪明就好了,许多她记不住,想不通的事,对于她们来说肯定都不是难事。 吃罢饭净口后,婢女端上热茶,三人挪到一侧,又坐在炕榻上说话。 饭间说起西北的旱灾情,已持续几个月了,从今年入夏开始,到了七月最热时下了场暴雨,之后直到九月都没再有什么动静。 姚芝辛说:“牵一发而动全身,灾情在西北,帝京也不可避免。” 说起这事,晏棠心生忐忑。 只犹豫一息,她开口道:“母亲,今年冬日府上多买些碳火,也多攒些冰吧。” 她记得前世的崇仁三年这年天气古怪,冬季的京中天气很冷,时日又长,碳比油贵,到了盛夏却热得很,许多府邸高价求冰。 宋家倒是不怎么短缺,从未听说碳和冰不够用,削减用度的情况。 晏棠房间里用冰,从五月下旬一直到九月,未曾断过。 宋府只要有宋司廷镇宅,他在时,宋府状况比王府也不差,只是她觉得可以再多备些,到时候她也好多给她祖母送一些离不得的消耗之物。 姚芝辛问她:“缘何这么说?” 宋司廷也朝她看过来。 晏棠心中顿时一紧,词穷一会儿后,不安解释:“是因为听母亲说西北干旱,想到干旱时多山火,兴许碳便宜,可以多买些。” 姚芝辛点头:“你这句话倒说到点上了。” 她没说这些事宋司廷早就吩咐了,采买的钱都已经拨了出去。快进十月,现在买都算迟了。 晏棠不掌家,所以她不知道这些,不过她倒是猜到如今碳比从前便宜两三文钱也是难得,恐怕是身边嬷嬷特地教的。 姚芝辛:“都已经安排下去了,碳便宜,可多买几千石。” “好的。”晏棠点点头,一转眼,直撞进宋司廷幽深清寂的眼中。 她受了惊,慌忙挪开眼,二人视线一触即分。 晏棠总觉得宋司廷的眼睛像一柄利刃,能看到她肚子里去,知道她在想什么。 晏棠的手无意识拉紧衣襟。 好像是宋司廷看她时她的衣带没拉好,露出了什么被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一般。 宋司廷莫名,眼神微不可查收紧一瞬。 宋司廷有个不可言说的秘密——他是个重活无数次的人,每一世都会因各式原因死在二十四岁当年。 这是他重活的 回到阆院,宋司廷去书房忙了,晏棠叫水沐浴,依旧自己过自己的。 踩了水后打湿鞋袜的那只脚太凉,晏棠抬声吩咐:“月芽儿,待会热水抬上来少兑些冷的,我要能冒着热气的那种。” 月芽儿转了转脑筋,一拍手说:“不然再摆一盆炭火添些热气?” “很好。”晏棠点头。 她怕冷,雨夜比平时更冷一些,能暖和些也省得受凉难受。 晏棠的生母走得早,父亲晏礼的续弦不好相处,成婚后,因为宋司廷身居高位宋府家境殷实,姚芝辛管家虽严,对她却没拘着过。 宋司廷也时常给她银票金锭、珠宝古玩、字画,值钱的东西没断过。 晏棠有了数不尽数的,从前想也想不到的财富,生活上什么也不需考虑,想吃什么用什么,都能随着性把自己养得不错。 所以说,若说她前世有多苦,也不尽然,她已经比许多人过得都要好多了。 晏棠也不奢望其它的,能不短吃穿就已满足。 晏棠泡在氤氲着热气的浴桶中,被温暖包裹,想着想着,又想起前世。 宋司廷死后被皇帝追封为国公,婆母姚芝辛是一品诰命夫人,手里握着宋司廷挣来的宽厚家财,皇帝的赏赐,可那些身外之物对她来说不止一提。 她麻布素衣,不沾荤腥,青灯古佛相伴至死。 姚芝辛也是个命苦的人,夫君早逝,全数的指望都在宋司廷身上,宋司廷却比生父死得更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